这人语气如从前一样熟稔,好像他们从未生过争执。
顾云台将茶盏搁在桌上,看着于凌。
算起来有一个多月没见她了。
白日作房里没有点灯,日光从槛窗投进,被高丽纸筛得柔柔的,就这么落在对面姑娘的脸上,照得她面白唇红,眼神透亮。
比之那晚她眼眸中的冷意,今日的茶色瞳仁更好看一些。
寒冬的于凌,似乎更美了些。
雪后初晴的静、雪压红梅的艳、雾凇挂枝的冷、窗上冰花的亮
顾云台觉得,冬日的美景,都留在这了。
顾云台的目光停得久了些,于凌轻咳一声:“小侯爷怎会这时候来?”
顾云台假装回忆:“上回你说入夜来寻你不合礼数,我便白日来了。”
真是很有道理。
于凌再问:“小侯爷寻我有何事?”
她才不信顾云台真的认定那包子是她送的,不过是寻了个借口。
顾云台唇角含笑:“来谢谢你的包子呀。”
口吻很是随意,且笃定包子是她送的。
于凌懒得解释,反正以此人的厚脸皮,多说无益。
“只是为了包子?”
顾云台目光落在于凌身后的墙角处,那儿放着那盏中秋他递给她的螃蟹灯。
白日的光线好,照出那只断钳子的大螃蟹正懒洋洋地趴着,底下还特意垫了一层麻布。
螃蟹灯似是每日都有人照顾,就算待在墙角,也被擦得干干净净。
顾云台看得唇角舒展。
于凌顺着他目光看过去,刻意解释:“逢喜每日都擦,说是小侯爷的灯不能怠慢了,下头的布也是他裁的。”
“你怎么没给我修灯呢?”顾云台看那只螃蟹钳子还是断着,只用一根麻绳简单绑了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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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侯爷真要修?”
于凌一直当那日他故意要塞给她一只断钳子的灯,是为报复她在长安街上对他视而不见一事。
顾云台微微倾身,将手随意放在桌案上:“随你,想修便修,不想修,留着也成。”
“横竖这灯我送你了,你看着办便好。”
于凌刚想反驳,余光却扫到顾云台露出的手腕处,有明显的新伤,微微红肿,隐有血迹。
想起逢喜的话小侯爷满手是血。
顾云台留意到于凌的目光,将手往前伸了伸:“一点小伤,不碍事。”
于凌平静道:“上回小侯爷留下的药,还有一些,我可以拿来给你。”
不碍事还特意伸出来。
“你不奇怪我为何受伤?”
“听逢喜说了,小侯爷英勇抓敌,奋不顾身。”
于凌把话题拉回来:“小侯爷今日寻我,究竟有何事?”
一会说包子,一会扯螃蟹灯,一会又露伤口,顾云台像是无事上门来找她闲扯的。
顾云台盯着她:“比赛名目换成了瓷,是你想要的吗?”
于凌点头。
“赖金福与阮拙私下有接触,是你做的局?”
于凌再点头。
顾云台好奇:“你怎么让他换的?”
于凌淡淡道:“用上次小侯爷见到的废料,我琢了块玉牌,让他家请来的大师傅自愿退赛。赖金福供奉阮拙已久,定是搭进去不少,不会就此罢手,只能换名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