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眸看着他,眼底凝着未干的泪珠,冷冷轻笑一声:“原来你心底,从来都没有信过我。”
“我与西祁质子之间的过往,早就是扎在你心底的一根刺。你这辈子,都拔不掉,对不对?”
陈怡安喉间涩,双唇微动,“是,但我不是要揪着你的过去不放,我自己早已深陷泥潭,又有什么资格来要求你,我只是想让你坦诚相待,与我同心罢了。”
墨倾倾听后,笑意更凉,“真是可笑至极,他还是有西祁皇子的风度,并未作出逾矩之事。”
她收回目光,淡淡开口:“去,给我拿酒来。”
“如今你我这般模样,我也没有别的法子了。”
“别再喝了。”陈怡安眉心紧蹙,满心担忧,,“酗酒伤身,对你身子不好。”
“身子很重要吗?”
墨倾倾转头看他,眼底一片荒芜。
陈怡安望着她死寂的眼神,心口酸涩难忍,继续劝道:“我知道我这般偏执不好。我也曾以为,这世间唯有你,能真心待我,能救赎我。”
“救赎?”墨倾倾轻轻摇头,泪水未落,笑意苍凉。
“其实你什么都不做,安安稳稳待我、信我、容我,假以时日,我留在南梁,或许真的有一天,会慢慢喜欢上你。”
“可你这种捆绑式的偏执、强行困住的爱意,太过窒息,没有任何人能够接受。”
陈怡安垂眸,眼底翻涌着难言的落寞,声音低沉苦涩:“我自幼长在深宫,步步为营,从未有人教过我,何为正常情爱。。”
墨倾倾静静看着他,心头五味杂陈,轻声问:“你说,我到底该恨你,还是该可怜你?”
陈怡安低低冷笑一声,满是自嘲:“或许,我本就是可怜之人。”
“你心里念着那质子,觉得他好,也是应当的。”
见他这般模样,墨倾倾微微蹙眉。
“你堂堂南梁储君,何时变得这般不自信?”
“你真的了解他吗?真的以为,他的日子比你好过?”
“他寄人篱下,步步谨慎,尊严日日被人踩在脚下,活得如履薄冰、万般煎熬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真切:“可他和你不同。他比你坚毅,隐忍,不会稍有不顺,便自我内耗、自我折磨。”
“你们各有各的优点。”
墨倾倾看着他郁结落寞的模样,开口问道:“为何你从来都看不见自己的好,偏偏死死揪着自己的执念与缺点,反复折磨自己、折磨我?”
“好好相守,安稳度日,难道不行吗?”
“偏要这般你死我活,互相拉扯、彼此消耗,这就是你想要的朝夕相伴吗?”
陈怡安垂静坐,全程沉默,无言辩驳。
殿内再度陷入死寂。
良久,墨倾倾敛去眼底湿意,语气重回淡漠:“罢了,不说了。去给我拿酒。”
“别喝了。”陈怡安依旧轻声劝阻。
墨倾倾冷笑,带着无尽的疲惫与颓然:“我不喝酒,我还能做什么?”
陈怡安看着她颓靡的模样,沉默许久,低声试探:“那……我再拿些医书给你?你从前不是最爱研读医术?”
墨倾倾道:“你觉得,我如今这心境,还有心思看书吗?”
陈怡安语塞,再无言词。
两人就这般静静对坐。
晨光四起,陈怡安看着她始终漠然疏离,终究缓缓起身。
带着满心的疲惫,悄然转身,缓步离去。
殿门轻闭,再度只剩墨倾倾一人,独坐空殿,满目苍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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