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天光渐明,陈怡安来到怡心阁。
他望着静坐窗边的墨倾倾,缓声开口:“你在宫内闷了许久,我想带你出去散心,上街逛逛如何?”
墨倾倾轻轻摇头:“不必劳烦,我在此静守便好。”
“莫要如此,见你终日困在此处,我心中难安。今日便陪我上街走一走。”
墨倾倾见他执意相邀,略一沉吟,只得应下:“也好。”
二人稍作收拾,一同出宫。
热闹街市人声鼎沸,陈怡安早已将随行护卫尽数遣退。
他侧看向墨倾倾,低声道:“只想与你独处片刻,不愿旁人打扰。”
街上喧嚣往来,摊贩叫卖不绝,可这般繁盛景象落在墨倾倾眼中,只觉一片空茫,满城热闹,终究与自己无关。
一路缓步慢行,陈怡安问道:“可有想要置办之物?”
墨倾倾淡淡作答:“我并无所需。”
行至一处饰摊,陈怡安望见一支精巧珍珠小簪,样式雅致,当即买下。
他抬手,轻轻将簪别在墨倾倾间。
二人漫无目的地继续前行,忽有数名蒙面刺客自街巷两侧冲出,直扑陈怡安。
变故突生,墨倾倾心头一惊,连忙退至一旁。
一名刺客趁机靠近她,压低声音:“殿下遣我们前来接你返回西祁。”
墨倾倾心中巨震。
她冷声道:“一派胡言。”说罢,快步奔向陈怡安身侧。
恰在此时,暗处待命的暗卫齐齐现身,与刺客交手缠斗。
一众刺客自知难以久战,几番交锋之后,寻机脱身逃散。
陈怡安连忙回身看向墨倾倾:“你可有受伤?”
“我无事。”
二人不再停留,启程回宫。
马车内,墨倾倾静静看向身侧的陈怡安,心底不由泛起一丝冷笑。
这一场刺杀,分明是他自导自演,只为试探自己是否与西祁有所勾连,一旦有人接应,会不会借机离去。
幸而她多了几分警惕,未曾落入圈套。
而一旁的陈怡安,不动声色,方才墨倾倾拒绝刺客、向他靠拢的模样,已然落在眼底。
回宫入夜,怡心阁静得只剩窗风微动。
墨倾倾卸了钗环,独自靠坐在床榻上。
白日那场闹市刺杀,像一面镜子,彻底照透了陈怡安的心思。
她心里很清楚——
陈怡安从来没有信过她。
她现在就是被圈在南梁,但凡她露出一丝异动,陈怡安立刻会收紧所有枷锁,加倍防她、困她。
所以她在心里默默定下了往后所有的打算。
牢狱中连日风声紧绷,但凡私下经手药材、行迹可疑之人,尽数被东宫暗卫搜捕收押。
谢子凌得知手下被擒,心中一紧。
此人知晓不少药材流通的隐秘,一旦受刑招供,整条供货脉络都会尽数暴露。
他立刻调拨心腹,设法营救狱中之人。可东宫防守层层密布,牢中看管极严,硬闯无异于自投罗网,只能先遣人打探。
另一边,小云子同样心急如焚。
他吩咐沈九派出人手,继续暗中寻访线索,探查这批药材的幕后经手之人。
夜色浓重,巷内无灯火,双方初见皆认定对方是东宫追兵,二话不说兵刃相接。
刀锋相撞,脆响划破寂静,拳脚辗转缠斗,彼此身手不相上下。
正打得难分难解之时,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,宫中巡逻卫队正沿街巡查而来。
两方人心头一凛,都不愿在此处暴露行踪,默契地各自拆招退开,短暂对视后,闪身隐入两侧阴影暂避巡逻。
待巡逻脚步声渐渐远去,巷中重归寂静。
谢子凌手下收住短刃,低声开口:“住手!再缠斗下去,你我都会落入官兵手中。”
小云子这边的暗卫按住兵器,警惕问:“阁下深夜四处打探牢狱消息,究竟为何而来?”
“我来,是设法营救狱中之人。”
对方闻言微微一怔,坦然回道:“巧了,我亦是为此而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