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叔,这茶我先记下了,回头喝完我再给您补上。”
“我爸最近是不往南边跑了,但他那些老哥们儿还在动。”
“咱们北方找这口鲜茶不容易,可南方那边,渠道多的是。”
李怀德点点头,没说话,等着下文。
沉默了两秒,他突然问了一句:“普洱,你们家有吗?”
这话问得随意,眼神却深邃。
其实他心里打的算盘很清楚。
这块茶,是预备送给岳父大人的。
虽然以那位老人的身份和家底,这种稀缺物资家里绝对不缺。
但礼轻情意重,更重要的是“送到”
这个动作。
我可以不收你的礼,但你不能连送都不送。
这是规矩,也是面子。
李怀德四十出头就能坐上轧钢厂后勤主任的位置,靠的不仅是能力,更是对人性的洞察。
这是个实权岗,手里攥着资源,四九城里的关系网就得靠这些东西一点点编织起来。
他懂其中的奥妙。
陆建设装作一愣,随即露出疑惑的神情:“您是说那种长条形的硬砖茶,还是像大饼一样压得死紧的那种?”
李怀德连连点头:“对,就是这两种,越老越好。”
陆建设沉吟片刻,故作思索地回答:“巧了,家里还真有存货。”
“听我爸提过,有一块几十年的老茶饼,是他当年在南云当兵时,一位生死战友送的。”
说到这儿,他叹了口气。
李怀德心中暗喜,这事儿稳了。
“不知道能不能……”
李怀德笑得客气,“等你爸回来,问问他老人家肯不肯割爱?”
“主要是家里有个长辈,就好这一口。”
陆建设没有立刻答应。
他眉头微皱,似乎在权衡利弊。
半晌,他才沉声说道:“李叔,其他东西,我二话不说直接拿来。”
“但这块茶不一样。”
“那是我爸过命的交情,那人前两年刚走,留在这玩意儿,意义特殊。”
“我得等他回来,当面问过他才行。”
这话听着像是推脱,实则是在抬高身价。
同时也把决定权甩给了不在场的父亲,既不得罪人,又显得尊重传统。
李怀德连连摆手,脸上写满了拒绝:“这玩意儿意义非凡,要不还是算了吧。”
陆建设心领神会,点头附和:“行,等他回来亲自问问,万一真肯给呢?”
寒暄几句后,陆建设起身告辞。
刚回办公室,茶香便扑面而来。
常姐和董大妈早已沏好热茶,见他进门,立刻热情招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