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无冬安静地看着他,过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了口。
“无春,你二次分化是自主的麽?”
一语落地,无春的笑容一下子就僵硬在了脸上,手也紧张地将小宝宝柔暖的小手握在了掌心里,不敢撒开。
看到无春的仓皇失措,钟无冬还是软了语气。
“你身上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信息素,更何况你的分化期还没有过完,腺体贴抑制贴就可以压抑下素压……”
停顿了半饷过後,钟无冬慢慢地说:“……我只希望你能保护好你自己。”
无春胆怯地躲避着他的目光。
钟无冬的本意不是来质问他为什麽会被别人的信息素刺激分化,毕竟他已经到了决定自己行为的年纪,接受alpha的刺激也不代表他会走上歪路,他相信无春的选择。
他缓缓起身,掏出包里的抑制剂放在了桌子上,无言,转身就要走。
无春惊讶他这麽快就走,连忙喊了一声:“哥!”
钟无冬停下了脚步。
无春双手不安地扭着被子的一角,仅一两秒的功夫,他眼眶里涌起一层泪花,像是下定了什麽决心一般,终于攒足了说出口的勇气,对钟无冬坦白交代,“……是鹿琏。”
当晚钟无冬就杀到中央医院的急诊大楼。
鹿琏见他来兴师问罪,倒不瞒着,大方承认了自己的“恶行”,末了还有点浪漫地说:“等无春大学毕业了我们就去结婚,其实我现在就想娶他,但是他想上大学当幼师,所以咯,等等就等等呗。”
要不是深知鹿琏为人,钟无冬还能让他这样不要脸的安全呆着?早就扭送给警察了!
“你们俩什麽时候的事儿?我怎麽不知道!”
鹿琏耸了耸肩,“无春让我不要给你说来着,就怕你接受不了。”
又迎着他眼眶喷涌出来的怒意和不解,坚定地补了一句,“我对他真情实感,此心天地可鉴,当然啦,你也可鉴。”
什麽可鉴可见的,我可是被蒙在鼓里的!
钟无冬一肚子话要问,他捡了个首要问题,直接了当,气冲冲地问道:“你对他终身标记了?”
鹿琏看到他握紧的拳头,往後稍了稍,“怎麽还暴力上了,小心我告你医闹啊。”
“你看我像心情很好?”
“咳咳,没有,我怎麽能那麽禽兽呢。”鹿琏职业病般的随手拿起手消喷了两下,也朝钟无冬递了过去
钟无冬无菌意识根深蒂固,又在鹿琏的讨好下,他勉为其难的化拳头为手掌地伸了过去。
鹿琏说:“我可是无春的梦中情人。”
钟无冬盯着他的嘴,难以置信他怎麽能说出这种恶心人的话来。
“你别不信啊,无春说自从你把我带到福利院做义工的那天开始算起,他总共喜欢我6年了,唉,早知道我就先和他告白了,平白浪费了这麽多年。”
“还说你不是禽兽,亏我们同窗十载,我弟的歪心思你也敢动!”
“你看看你,我说了你又接受不了,不然你自己去问无春吧。”
钟无冬的拳头青筋暴露。
“好好好,是那天他的分化日提前来了,身体痛苦难受不知道怎麽办就给我打了电话,我医生嘛。”他抖了抖白大褂。
“等会儿,他要分化我是知道的,我已经给他准备了抑情和抑制剂了,干嘛还打电话给你。”为什麽不打电话给我?
“我还没来得及和你确定呢,钟楼福利院的医用物资短缺多久了?小孩子缺成药剂缺成这样?”
钟无冬皱了皱眉头,他点头让他继续说下去。
鹿琏说:“是无春把他手里的都先给别人用了,院里也没有存货了,自己硬熬了好几天。他说再联系你呢,害怕给你带来负担,所以就来找我了呗。後来嘛,两情相悦,情难自禁,不过我们没有终标,现阶段还是得以无春的身体为主嘛……”
鹿琏还在耳边叽里呱啦的说着什麽,可是钟无冬的魂早已不在。
无春喜欢鹿琏是有迹可循的,情窦初开的他总会在鹿琏来当义工的时候,趴在窗户边看。面对怀春的少年,当哥哥的他没有唐突的推开他内心的那扇窗。
至于两人的恋情,钟无冬还是决定保持着尊重和观望的态度。无春已成年,鹿琏也靠谱,唉,现在两人还有刺激分化的关系,唉!先让他们谈着吧。
今天的一波三折让他疲惫,他捏了捏鼻梁,深呼吸了一口让自己跳动的心安稳下来。
鹿琏察觉到了他的不适,“你就这麽反对我们?”
钟无冬叹出一口气,也没有太多的表态,照着他的後脑勺来了一下,起了身,“走了。”
“等会儿我一起走。”
“今天走这麽早,不值晚班?”
“我连排了两天白班,今晚无春在等我安抚,我得早回去,明晚还得应付同学聚会,一想起这事儿我就糟心的难受。”
“怎麽了?小学的同学聚会?”钟无冬漫不经心地一问。
他和鹿琏高中和大学都是同学,有所交集的同学每年有事没事的都会聚上一聚,基本上两人都会结伴去参加,这次他没有收到邀约,那只可能是鹿琏小学的聚会。
“高中啊,你没收到程恪的短信吗,我还以为你收到了呢。”
突然鹿琏反应了回来,“不能吧,程恪也给你说一些稀奇古怪的话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