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是给她一个体面吧!”
一个不安分的丫鬟杀了就杀了,没必要如此凌辱。
王复北当然不会认为谢若槿口中的体面是放过那人,于是开口道:“说了这么多,你还没告诉我那人的身份呢。”
谢若槿脸上多了一丝慌乱,她忽然想起玉梨已经离开祝家,如今在哪里根本没人知道。
“我只知道那人叫玉梨。”
她又不是谢若兰,谁会在意一个别家小姐的丫鬟?
然而,正是谢若槿的目中无人,让她甚至不清楚这个名字对应的是哪两个字,下意识地想到了一个符合女子身份的名字。
这个答案是王复北完全没想到的,“玉梨?她是什么身份?如何认识你姐姐的?”
谢若槿并不想说太多,信口说道:“我姐姐以前救过的人。”
王复北对这个答案极其不满,“谢小姐,如今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,洗清王家的污名,谢家也能得到清白。”
如果不是王家名声毁了,以他太原王氏的出身,为何要与县令之女议亲?
王国宝已死,压在他头顶的大山没了,前途一片光明,岂能娶这么一位满心满脑都是娘家的蠢妇。
对于王复北的不满,谢若槿也十分不满,“都是两年多前的事了,我一个深闺小姐哪里知道人能跑哪去?”
一个被逐出府的丫鬟,她还要特别关注吗?
“你们永远也找不到她!”就在此时,一道清冷而熟悉的声音忽然在门口响起。
“若兰?”王复北看到谢若兰十分惊愕,为何门房没有通传?
似乎看出了他的疑问,谢若兰当着他的面将手里的金针插入特制的腰带。
“谢三娘,你还有脸出现?”谢若槿扬起巴掌,当即冲到谢若兰身前。
谢若兰抬手攥住了谢若槿的手腕,“我没做错任何事,为何不敢出现?”
“你还敢说自己没做错任何事?”谢若槿眼中怒火更盛,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。
“你知不知道因为你谢家蒙受了多少耻辱?”
“我和四娘定好的亲事都被退了!”
“族中长辈骂爹娘教女无方,坏了谢家清誉!爹的头发都白了,娘日夜垂泪,眼都快哭瞎了!”
“你还有没有良心,爹娘养你十七年,你就是这么报答他们的?”
“你不是谢家的女儿,你是谢家的仇人!”
谢若兰颓然放开手,下一秒一个凌厉清脆的耳光顿时袭向她白皙的面颊,力道之大,一个清晰鲜红的掌印瞬间覆盖了半张脸,嘴角也溢出一丝血迹。
谢若槿还不解气,再度抬起右手,却被王复北一把抓住,“够了!”
脸上的火辣疼痛却不及心里的千万分之一,谢若兰擦去嘴角血渍,扯出一丝惨白的笑意,“今日我就将欠他们的一并还了!”
第89章请君入瓮
“你能还得起吗?”谢若槿一声怒问,鄙夷之情溢于言表,“为家族联姻是士族贵女的使命,你已经废了!你拿什么还?”
谢若兰抬起头,悲哀在眼眸中泛滥。
家养的花儿被人精心修剪成理想模样,这是它终其一生不能摆脱的宿命。
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,“拿着这封信到上虞凤鸣山庄,将信交给白芷,她会给你五万两白银。”
“好好打点,从县令升到太守够了。”
从此之后,她与谢家两不相欠。
白芷原是谢若兰的贴身丫鬟,大闹王家前,刘郁离趁着她外出看病之际,顶替了她的身份,并将她安排进了郁离山庄。
白芷因在谢若兰身旁多年,耳濡目染之下,识文断字不说,还是草药栽培的好手。
随着豆蔻阁扩张,对各类花草、药材的需求量飙升,她在郁离山庄内步步高升,很快成为大管事。
后来上虞郁离山庄完工后,需要一个熟悉情况的本地人坐镇,她又回到了上虞。
更为难得的是白芷为人通透、精明能干,在回到上虞后,她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从谢家赎回其余家人,上交投名状的同时还彻底解决了后顾之忧。
第二件事是将郁离山庄改名为凤鸣山庄,以免被以往熟悉的人抓住蛛丝马迹扒出刘郁离的身份。
谢若槿看疯子一样的表情盯着谢若兰,“这样的谎话,你以为我会信?”
谢家给的陪嫁加一起不超过五百两,如今才过去两年,当年的五百两就是放印子钱也赚不到五万两。
更何况白芷是什么人,一个丫鬟贱婢,能拿出五万两白银?
谢若兰:“我是没有这么多钱,但坐拥十七家豆蔻阁的广陵公子有。”
自打一年前豆蔻阁重新开张,凭借王谢严选的名头,迅速风靡晋国,上到王公贵族下到贩夫走卒,哪个不知道天下最赚钱的铺子当属广陵公子的豆蔻阁。
谢若槿狐疑地看着谢若兰,“你和他什么关系,他为何要替你出这么多钱?”
“这和谢家无关。”谢若兰将手中的书信递了过去,“你若是不信,可以问一下身旁的这位王公子,我与广陵公子关系如何?”
王复北不想回答,他与谢若槿联手眼看着就要找出当日替嫁之人的身份,如果谢若槿收下这笔钱,就意味着息事宁人。
谢若槿瞥了一眼王复北,又看了一眼谢若兰,眼中闪过一抹晦暗,伸手将信接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