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复北慢慢逼近谢若兰,微微低头,在她耳旁轻声问道:“一个以夫为天的女子,你说我要她死,她会不会乖乖听话?”
谢若兰的脸色雪白到透明,在衣袖的遮掩下,右手指尖一点金光闪烁。
只要这个人死了,所有的麻烦都会消失。
“那个代替我出嫁的女子……”谢若兰的声音越来越低,右手慢慢抬起。
王复北忍不住走近一步,俯身伸头,竖耳聆听。
“她就是……”
视线瞄准太阳穴的位置,微风吹过谢若兰的鬓发,抬起的右手似乎想要勾住凌乱的发丝。
“她就是……”电光石火间,袖中一点金光朝着王复北头颅刺去。
“兰姐姐!”忽然响起的声音让王复北忍不住回头,谢若兰右手的袖子擦过他的脸颊,袖中的手往回一撤,金光顿消。
祝英台一脚踏进院门,就见王复北紧紧挨着谢若兰,谢若兰脸色难看到极点。
一低头又看到满院洒落的金银花,怒喝道:“王复北,你要是敢欺负谢大夫,我绝饶不了你!”
第86章聪明反被聪明误
王复北看了一眼挡在谢若兰身前的祝英台,没有说话,深深凝视了谢若兰一眼,“三天后我会再来的,希望到时候你能分清亲疏远近。”
祝英台没听明白王复北的话,只当他还像以前一样想方设法纠缠谢若兰,又想到谢若槿,头都大了,“兰姐姐,要不你回郁离山庄陪玉英几天。”
若是换个时间,她一定不会做出如此软弱、退让的提议,但事关兰姐姐的安危,越谨慎越好,回到郁离山庄不仅能避开谢若槿,还能摆脱王复北。
谢若兰扯动嘴角,强行挤出一些笑容,“医馆中还有病患,我不能走。”
说完,蹲下身,捡起竹匾,低着头将地上的晒得半干的金银花一一拾起。
祝英台想了又想,提议道:“我觉得王复北纠缠你的事,还是应该让郁离知道。”
“不要!”话一出口,谢若兰窥见祝英台不解的目光,动了动嘴角,说道:“之前不是说过吗?这是书院,王复北不敢对我做什么。”
睫毛低垂,声音充满愧疚,“郁离已经帮了我很多了,我不想再麻烦她。而且以她的性格要是知道了,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?”
一双杏眼注视着祝英台,请求道:“之前郁离刺伤王复北,山长已经言明再有下次,就要把她逐出书院。英台,我不能再连累她了。”
见祝英台左右为难,谢若兰故意岔开话题问道:“英台,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?”
祝英台心底无声叹了一口气,王复北的事,兰姐姐又要瞒着郁离。谢若槿的事,郁离要瞒着兰姐姐。这算怎么回事?
“医馆中这几日人多,我过来看看要不要帮忙。”
兰姐姐最近离不开,也不需要她再找借口拖住人了。
马文才一身寝衣,坐在罗汉床上,放下手中的兵书,揉了揉眼睛,随后望向门口,“这么晚了,郁离怎么还不回来,也不知道祝英台找她有什么事?”
马峰端坐着一盆热水,放到马文才脚边,听到他的话,忽然想起白日里祝英台的异状,说道:“肯定是给刘公子送贺礼呗!”
“公子不用担心,祝英台送的肯定比不上你送的。你是没见祝英台一听到公子送的是灵犀香,脸色别提多难看了!”
马峰不知其中内情,误以为祝英台是礼物不如他家公子的,被人比下去了,脸上的表情才会像天塌了一样。
马文才刚脱掉靴子,将脚泡进热水中,听到马峰的话顿时惊了,“到底怎么回事,你仔细讲给我听。”
马峰不明所以,但见马文才脸色阴沉,战战兢兢开了口。
“成事不足败事有余!”马文才抬脚,踢在马峰腿上,呵斥道:“以后再敢胡言乱语,仔细你的皮!”
郁离对香道一窍不通,而祝英台完全相反,于香薰之道多有研究,一定是知道了灵犀香的意义,意识到他已经识破刘郁离的身份,所以才会送如此特殊的熏香给她。
看来祝英台急着找郁离,就是想提醒她这件事。
马峰揉了揉被踹的小腿,一脸委屈,“公子如今什么都不跟我说,我哪里知道什么该讲,什么不该讲!”
“你讲了什么不该讲的?”刘郁离自门口踏入,浅笑盈盈,声音里满是戏谑。
马峰知道自家公子对刘郁离的在意,哪敢在他面前说什么,只是推脱道:“是我伺候不周,惹公子生气了!”
马文才趁机给马峰一个眼色,示意他赶紧退下。
马峰弯腰端走洗脚水,借机遁走。
将主仆二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,刘郁离没有说话,神色平静,唯独一双桃花眼耐人寻味地凝视着马文才,似乎要将眼前人看出一朵花来。
若是以往,马文才早已按捺不住,想办法试探一二,但此时他格外耐心,在刘郁离的长久打量中,岿然不动。
失算了!刘郁离心中惊叹,原著中那个阴狠偏执的少年这两年心计更上一层楼,再想凭借着成年人的经验轻松拿捏已是不可能。
坐到罗汉床的另一侧,刘郁离含笑开口,“你不好奇祝英台跟我说了什么吗?”
马文才正视刘郁离的眼睛,问道:“我好奇,你就会告诉我吗?”
刘郁离的眼睛盛满月光,温柔到甜蜜,“若是旁人,我定不会说,但文才兄不一样。”
哪怕明知刘郁离这话挤挤能拧出一盆水,马文才还是忍不住嘴角翘起,右手托腮,歪着脑袋,看似一脸单纯地问道:“你们说了什么?”
刘郁离:“说了你。”
马文才对此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,似乎对这个答案没有一丝兴趣。
刘郁离继续说道:“说了灵犀香。”
马文才斜靠在罗汉床上,搭在腿上的手指不觉蜷缩,心中惊涛骇浪,面上不动声色,眼眸澄澈如秋水,问道:“灵犀香怎么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