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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洁阿姨一边数着林序时递给她的纸张数量，一边在脸上漾开笑意：“这个你到了院长室，自然会知道的。”

“那您知道像我这样的灰大褂医生，该怎么做才能离开这家医院吗？”没问出结果，林序时立刻换了一种方式，“不是像每天下班一样的离开，是像患者出院一样，不需要再回来的那种离开。”

“孩子呀。”保洁阿姨依然在数着那打深蓝色的A4纸，“我的身份是医院的保洁，我有我自己的工作守则需要遵守，虽然我哪里都可以去打扫，了解这家医院中包括院长室在内的每一处的位置，但做保洁的第一条守则，就是不能随意透露雇主的信息，不是吗？”

她始终笑着，言语间却已经下了逐客令：““孩子，天快黑了，我要休息了，你离开吧。”

林序时望着双脚悬空，低头坐在床上的保洁阿姨，一时间没有回话。

她领悟了对方话里有话的深层含义

——我是一名保洁员，这样的身份能使我去到这家医院中别人去不到的地方，同样的，保洁员身份对应的规则也限制了我，无法告知你我想要告知你的事情。

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，剩下的部分，去自己探索吧。

“好，我马上就走。”林序时抻了抻坐在小马扎上时弄皱的白大褂，上前一步，“在此之前，我还有最后一件事想向您确认。”

56张、57张、58张

保洁阿姨数完了手中的A4纸，将它们码齐放回原处，随后有些疑惑地抬起头：“哦？什么事情？”

“抱歉了。”林序时说着，再次上前一步，拉住保洁阿姨刚码完纸张，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，将它抬到自己面前。

“你这是干什么？”保洁阿姨虽然语气比刚才稍急了些，放在林序时掌心的手却并没有往回缩的意思，似乎也在好奇，她究竟想对自己做些什么。

林序时轻轻抓住保洁阿姨的手腕，抓住她的袖子往外连续挽了两下，保洁阿姨制服下的衣服露了出来。

那是一件灰褐色的布质衣服，袖口缝着两圈白色的线，质地跟林序时身上的外套一模一样

——这是一件灰大褂。

保洁阿姨的神色从疑惑转为惊讶：“这可没有提示，孩子，你怎么知道的？”

林序时微笑着，指了下保洁阿姨的胸牌：“您的名字就是最好的提示了，孙传芳主任。”

黑发中夹杂着银丝的中年女人愣了两秒，随后笑了起来：“真是个不简单的孩子，就是落到这种地方来了”

孙传芳原本已经脱掉了鞋子，马上就要躺下入睡，在林序时点破她的身份后，又重新踩着鞋子站了起来：“你刚刚的问题，我是真的没办法帮你解答了。”

“我为了粘贴《乘梯守则》，背上了医院保洁的身份，这层身份为我带来了便利，也成为了我的桎梏。”孙传芳踩着鞋，慢悠悠挪到铁架前，打开一个铁盒子，翻找起来，“不过我们这种最初就被留下的人，本来就是无法离开的，桎梏是否存在对我来说倒是无所谓。”

“只是有点可惜，我干了一辈子大夫，一直骄傲于我那些专业知识之上的，能一针见血的经验判断，现在却只能用这种含糊不清的方式给你提醒了。”孙传芳叹了口气，将自己从铁盒中翻出的东西递给林序时。

“拿着这个，跟我贴在电梯里的那东西对照着看，希望你能明白。”孙传芳重新回到床上，缓缓躺下，“这次我是真的要睡了，也没什么再能提示你的了，走吧，孩子。”

“希望你能离开这里，健康地重见光明。”

孙传芳像许久前祝福自己的每一位患者一样，为林序时送上了自己最真诚的祝福，随后含着笑意躺下，再次沉睡在了这家她几乎鞠躬尽瘁了一生的医院里

太阳完全沉入地平线，天已经黑了下去，窗外的雾气比下午时更浓了些。

走廊里，往来奔走的灰大褂医生和患者明显比下午少了许多，楼道变得清冷起来，阴冷的风自林序时身旁刮过，吹得她缩了下脖子，加快脚步向前走去。

林序时右手拿着孙传芳给她的东西，轻轻环抱双臂，加快速度朝楼梯间走去。

行走间，她的耳朵微动。

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，自从天逐渐暗下来，林序时总觉得，自己耳边的儿歌似乎比之前声音更大了。

稍微走了一会儿，林序时环抱着自己，快步重新回到了电梯间。

孙传芳从铁盒里找出的，是一个林序时在原世界没见过的游戏机。

区别于功能很多的PSP，这个游戏机仅有一款单机游戏，操作按键也仅有屏幕下方的“上”、“下”、“左”、“右”和中部的“OK”。

林序时刚才用余光扫到了那个铁盒内部的景象，铁盒中的物品五花八门，虽然基本上都不贵重，但看起来又绝不是刚装进去的，林序时猜想，可能是孙传芳从之前出院的患者那里收集来的东西。

这东西的来源不值得深究，但按照孙传芳的说法，它的作用与密语“院长室的钥匙是电梯”挂钩，倒值得林序时好好研究一番。

这款游戏机唯一的游戏叫做“爱吃果酱的小熊安妮”，具体玩法是，玩家使用操作杆，将小熊面前的道具改换叠放位置及顺序，再操作小熊以“向前”、“向后”或“跳起”三种状态避开所有障碍物，站到道具们的上方，这样小熊就能吃到果酱了。

林序时简单试了试，觉得这个游戏像是她原世界中“森林冰火人”和“小青蛙吃糖”两款游戏的结合版，并没有发现其他特别之处。

那么，孙传芳将游戏机交给她，到底是想通过这款游戏暗示她什么呢？

林序时站在电梯前，身旁不断有医生和患者经过，只有她一动不动，望着游戏机上小小的五个按键，陷入了沉思。

这款游戏的原理，是通过不断堆叠道具，把主人翁小熊安妮送到它能吃到果酱的地方去，说简单点就是利用工具将小熊移位到果酱处。

那么，转换成她现在的处境的话……

难道孙传芳是在暗示，可以通过对电梯进行某种操作，把她送到院长室的位置？

可她连院长室在哪还不知道呢！

电梯的轿厢又不能堆叠，她怎么可能像小熊安妮一样，能够借助脚下的一堆工具去到院长室？

等一下！

林序时盯着手中的游戏机，忽然闪过一丝灵感，操作按键地手指猛地一顿。

只要玩家给小熊安妮制造一条稳定地通路，它就能够通过不断攀登吃到果酱。

相比于此，玩家在小熊安妮登高的路上，采用过什么样的道具堆叠方式，跨越了哪些障碍物，都是不重要甚至无所谓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