兰心应道:“那该如何称呼驸马?老爷么?”
沈朝啧了一声:“什么老爷,平白叫老了人!唤公子便是。”
兰心抿嘴一笑:“是,那我去侍候夫人了。”
沈朝颔首,又嘱咐:“记住了,我们是京城来的商贾,莫露了行迹。”
小六在一旁默默听着,见自家公子将万千心事尽压心底,眉间不由染上一抹忧色。
沈朝瞥见他神情,微微一怔,随即挑眉笑道:“会抓鱼吗?”
小六“啊?”了一声,尚未回神,便被沈朝轻踹一脚,跌入溪中。他扑腾着站起身,只听沈朝带笑的声音从岸上传来:“捉条肥的上来。”
兰心踏上车辕,深吸一口气,才掀帘钻进车厢。
萧凌临窗静坐,侧影清绝,周身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寒气,恍惚间竟……
兰心踌躇片刻,压低声音,“殿下?”
萧凌并未回头,只淡淡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篝火燃起,小六拧着湿透的衣摆,脚边的木盆里躺着两条肥美的溪鱼。
沈朝在一旁架起锅灶,方幽幽问道:“可有京中消息?”
小六面色凝重起来,低声道:“帝后均已薨逝,太子不日即将登基。王相一派的官员……已被清洗殆尽,只剩秦家尚能自保。”他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萧铎与袁衡大军皆发往南疆,怕是冲着王爷去的,眼下尚无后续消息。”
“但愿父王能应对得了。”沈朝目光沉沉地望着跳动的火焰,声音有些发冷,“新君弑父,是为不孝,更是大逆不道。这般清除异己,满朝文武就算嘴上不说,心里也必定齿冷。萧文渝用他自己的死给萧凌铺路,却把宝全押在父王身上……可他有没有想过,万一父王败了呢?”
他侧过头看向小六,嘴角扯出一抹复杂的笑:“难不成他是在指望我?还是他觉得,萧凌就一定能力挽狂澜?”
“无论先帝作何想,我信公子与夫人必能成事。”小六语气坚定,随即又补充道,“坊间还有传闻,说萧励……并非皇室血脉。”
“哦?”沈朝眼神微动,“这消息有点意思。源头查到了吗?”
小六回道:“静妃宫里一个内侍传出来的,听闻先帝与静妃死于一处。”
沈朝望向天边落日,叹了口气:“传信九州商会,收粮。日头这般足,不是个好兆头。”
小六有些犹豫:“若公子猜错了呢?”
沈朝笑了笑,语气轻松了些:“怕什么?酿酒亦需粮草。”
待沈朝熬好鱼汤,帐篷也已支起。他见萧凌由兰心搀下马车,步入帐中。便也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钻入帐篷,鲜香顷刻四溢。
萧凌闻声回眸,唇边笑意盈盈。
“夫人快来尝尝为夫的手艺。”沈朝展颜一笑,将汤碗置于几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