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无尘低头,拧开瓶塞。
一枚淡黄色丹丸滚入手心,带着微弱药香。他凝视片刻,缓缓吞下。
一股暖流顺喉而下,缓缓渗入经脉。
旧伤仍痛,但不再如刀割。寒意退了一层,像有人往冰窟里添了把干草,点着了火。
他靠墙坐下,呼吸渐渐平稳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他终于开口,声音哑。
陈大牛咧嘴一笑:“那也得我活得够久才行。”
说完,他从怀里又掏出一块干饼,扔到床边:“晚饭。别饿着。”
江无尘没看饼,只问:“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试运气?”
陈大牛挠头:“我……一直留意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没人该一个人扛到这种地步。”
江无尘沉默。
良久,他抬头:“若真有那一日……我护你周全。”
话出口,他自己都愣了一下。
这不是承诺。
是反向的誓言。
陈大牛却笑了,笑得肩膀直抖:“好,这话我记下了。”
他起身,拍掉裤子上的灰:“明晚我再来看你。别硬撑。”
江无尘点头。
陈大牛走到窗边,翻身欲走,又停下:“对了,萧云逸今天在演武场说了你。”
江无尘眼神一凝。
“他说你连扫地都在装模作样,像个疯子。”
“然后?”
“我说他瞎了眼。”陈大牛咧嘴,“他还想动手,我直接抄起石墩砸在地上。他没敢动。”
江无尘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陈大牛跃出窗外,身影一闪,没入夜色。
屋内重归寂静。
江无尘吹灭油灯。
月光从窗缝斜照进来,落在床沿。他盘膝而坐,药力仍在化开,体内温热未散。他睁开眼,望着窗外的半轮月亮,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扫帚柄。
那里有一道新刻的痕迹。
比昨日深了些。
他低头,指尖顺着那道刻痕滑过。
风灵图谱还没画完。
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。
远处传来巡夜弟子的脚步声,由远及近,又慢慢走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