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接过,陶杯在掌心烫。他没动唇,也没抬眼。
长老看着他,忽而一笑:“你很稳。”
“我不懂长老意思。”
“懂不懂不重要。”长老收回目光,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江无尘低头:“谢长老。”
他转身,一步跨出亭门。
“等等。”长老叫住他。
他停下,背影挺直。
“下次再遇这种事,别硬撑。”
“是。”
他继续走,脚步未乱。
回到原位,距石门五步远,站定。
扫帚拄地,五指搭柄,不动如桩。
他知道他们还在看。
也知道刚才那一问一答,谁都没信谁。
三位长老退至高台偏殿,围坐石桌。
一人开口:“他不对劲。”
“哪里不对劲?说是杂役,就是杂役。话不多,也不露破绽。”
“但他肩伤是金丹期才有的断裂纹,而且位置精准——像是被人用剑气震断经脉,不是摔的。”
“也许是旧伤叠加。”
“还有路线。”第三人插话,“他进的是第三组搬运队,按理只能走东主道。但他最后出现的位置,在西北岔口附近,那里不通物资通道,只有巡查弟子才会去。”
“可能是塌方改道。”
“改道也不可能避得那么准。”那人摇头,“三处复合机关,他全绕开了。连我们设阵时都不敢保证百分百避开。”
“你是说他懂阵法?”
“至少……知道怎么活下来。”
“可他手里拿的是一把扫帚。”
“扫帚上沾着铁屑和灰泥,边缘齐整,像是反复击打硬物磨出来的。那种力道控制,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。”
“也许只是勤快。”
“勤快的人不会在尸骸堆里站一夜。”
三人陷入沉默。
风卷落叶,扫过石桌。
良久,先前说话的长老开口:“暂不处置。”
“但要盯住。”
“他若真是个杂役,那就罢了。若不是……”他望向远处山门前的身影,“留着也是祸患。”
另一人点头:“先观察。若无异动,当他是幸存者处理。若有异常……”他顿了顿,“直接请示宗主。”
最后一人没说话,只遥望江无尘背影。
那人仍站在原地,像一根钉进地里的木桩。
风吹不动,声扰不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