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秘地待了多久?”
“约莫两个时辰。”
“期间可曾与人失散?”
“有过。黑暗中坠落,后与几名弟子汇合。”
“他们是谁?”
“不认识。外门弟子,穿蓝边衣袍。”
“你救了他们?”
“没有。是他们先现我。”
李长青轻轻“哦”了一声,语气平淡,可眼神却微微一凝。
他往前又走了一步。
距离缩短到三步。
江无尘仍立原地,身形未动,连肩线都未曾起伏。
“你这些年,在杂役院过得如何?”
声音低了几分。
江无尘答:“清苦,但安稳。”
“没有怨言?”
“有过。后来想通了。”
“怎么想通的?”
“扫地久了,心就静了。”
李长青看着他,许久未语。
风吹动他的衣袍,也吹动江无尘额前碎。那道淡淡疤痕从际线下露出一角,又被风吹回。
“你今年多大?”
“二十三。”
“十六岁入宗门?”
“是。”
“当年……是什么样?”
“记不清了。”
李长青不再追问。
他缓缓抬起手,似要再说什么,却又停住。手指在空中顿了顿,最终收回。
他站在原地,目光沉凝,像一块压在人心上的石头。
江无尘低头,呼吸如常,扫帚斜指地面,竹枝微颤,却不落下。
落叶堆在墙角,风再起,也没能吹散。
李长青终于开口,声音更低:“这些日子……你还好么?”
江无尘没答。
他不能答。
答了,就是破绽。
不答,是沉默。
沉默比回答更像答案。
李长青看着他,眼神深不见底。
风停了。
院子静得能听见落叶落地的声音。
江无尘的手握紧了扫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