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神不动。
像在称量这句话的重量。
“你记不清是谁?”
“记不清。黑着,也没看清脸。”
“那你身上怎么没有新伤?”
江无尘心头一震。
来了。
这才是真正的杀招。
从塌陷到脱险,一路碎石如刀,傀儡追击,机关爆裂,怎么可能毫无损?
可他现在站在这里,除了左肩一道浅痕,其余完好如初。
连结痂都没有。
李长青不是瞎子。
江无尘缓缓吸气。
然后低头,卷起袖口。
露出小臂。
一道新鲜划痕横在皮肤上,边缘泛红,尚未结痂。
“这里有。”他声音平静,“还有腿上两处擦伤,回院后涂了药,长老若不信,可唤执事查验。”
李长青看着那道伤。
片刻,点头。
“不必了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距离缩短到四步。
“你这身子,经不起再伤了。”
语气忽然低沉,像长辈叮嘱。
可江无尘听得出,这不是关心。
是试探。
他在等一个反应。
等一句多余的话。
等一次眼神闪躲。
江无尘没给。
他躬身,扫帚斜指地面,竹枝微颤,却不落下。
“弟子明白。”
李长青看着他。
风停了。
院子里一片死寂。
远处传来杂役开门的声音,有人探头,见状立刻缩回。
没人敢靠近。
没人敢出声。
只有扫帚斜指地面,像一根钉子,钉在青石板上。
李长青终于开口,声音贴着地面走:“保重身体。”
说完,转身。
步伐沉稳,未再回头。
他走出院门,身影消失在晨雾中。
江无尘仍立原地。
手握扫帚,指节微微白。
直到那股化神期的威压彻底远去,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那一口气,压在胸口整整一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