乌金钉滚入沙缝,被一只脚踩住。
鞋底粗布磨得白,边缘脱线。
脚掌用力,钉身陷进石隙,只留一点黑头露在外面。
江无尘收回脚,扫帚轻顿。
地没裂,人未动。
台下还在喊。
“江无尘!”
“江无尘!”
声音从西侧炸起,往四面漫开。
有人拍栏杆,有人跳上台阶,还有外门弟子冲到擂台边仰头看。
“他真赢了?”
“不止赢了,是把人废了!你看那内门天才的手腕,骨头都碎成渣了!”
“可他是杂役啊……杂役能参加大比吗?”
“谁说不能?玉碟验过身份,灰袍长老亲口认的!人家名字就在名录上!”
议论一层压一层。
起初是惊,后来是疑,再后来,语气变了。
“你们还记得三年前吗?十六岁金丹,宗主都说要立为真传。”
“后来出了事,跌到炼气,贬去扫地……我以为他就这么完了。”
“完?你看看现在!一根扫帚打穿内门头名,还扛住了毒钉——这种人,会甘心一辈子扫地?”
“他不是甘心,是忍着。”
“忍什么?”
“等翻身的机会。”
“现在机会来了。”
人群越围越多。
有外门弟子想爬台庆贺,被旁人拉住。
“别上去!你看他站那儿的样子,像要让人碰吗?”
确实不像。
江无尘站着,肩背挺直,左臂垂在身侧。
布条裹着伤口,血已干,颜色褐。
风吹起额前碎,露出眉角那道淡疤。
他没看欢呼的人群,也没低头看脚下的钉子。
目光平视前方,落在长老席空位上。
没人坐那儿。
也没人上来宣布后续安排。
比试结束,裁决已出,流程走完。
但这个人,还站在原地。
像根桩,扎进青岩。
“他为什么不下来?”有人问。
“他在等。”
“等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