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慢慢说,“我只知道,扫地要匀力。”
“力不匀,地扫不净。”
“人也一样。”
柳风眯眼。
“所以你是靠扫地悟出来的?”
“不是悟。”
“是练。”
“每天扫一百阶台阶,扫多了,手就熟了。”
“手熟了,劲就顺了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“就这么简单。”
柳风没动。
可肩松了一寸。
他知道眼前这人又没撒谎。
至少,没用语言撒谎。
可越是这样,越反常。
一个杂役,面对巡查使连问七轮,句句简单,却句句绕不出实处。
像抓一把水,看着握紧了,摊开却滴都不剩。
他忽然又问:
“你怕被人现吗?”
江无尘摇头。
“不怕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说实话?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
“您不信,我也不能逼您信。”
柳风看着他。
很久。
然后他退后一步。
整只脚撤出门槛。
“江无尘。”
他叫名字。
“在。”
“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江无尘没答。
只是坐着,手又搭回了扫帚柄上。
柳风站在门外,看了他很久。
风吹起他袍角,拍在墙上,出轻响。
“一个扫地的。”
他低声说,“不该有这样的定力。”
他转身,准备走。
却又停下。
“我会再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