妖兽眼睛眯起。
它看出不对劲了。
这人不该还能站着。
可江无尘不仅站着,还动了。
他左膝离地,单手持扫帚撑地。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来,掌心朝前,直接迎向火焰。
火舔上手掌。
没有进一步烧伤。
反而被吸收了。
热能顺着掌心涌进体内,转化成那股暖流。新生的皮肤泛起玉质光泽,像是打磨过的青石。呼吸变得平稳,胸口起伏均匀,一点不像刚被火烧过的样子。
妖兽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。
它不信邪,火势加大。
黑焰翻腾,温度飙升。地面熔出小坑,砖石化作暗红浆液。可江无尘就像一块扔进火炉的铁胚,越烧越硬。
他站直了。
焦黑的外壳一块块剥落,露出底下全新的躯体。皮肤紧致有弹性,肌肉线条更深,骨骼沉稳如山。气息没变强,可体魄的质感完全不同了——像是从泥胎换成了金铜。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掌纹清晰,指节修长,皮肤下隐约有金线流转。他握了握拳,空气被捏出一声轻爆。
妖兽终于停了火。
它站在十丈外,双目锁定江无尘。
刚才那一身压制性的气势,此刻裂了道缝。
它第一次没立刻进攻。
而是迟疑。
江无尘没看它。
他弯腰,从地上捡起半截扫帚。
木头已经碳化大半,可他还是握住了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脚步落下,地面裂开一道细缝。
妖兽后退了半步。
陈大牛靠在墙边,喘得像条脱水的鱼。他右臂的布条松了,血又渗出来,可他顾不上。他死死盯着江无尘的背影,喉咙滚动,想说话,却一个字也吐不出。
他知道。
这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扫地的江兄了。
那人明明穿着补丁衣服,髻散乱,眼尾带疤,平日低眉顺眼,连执事骂他都只低头听着。
可现在,他站在火灰里,像一尊刚从地底爬出来的神像。
妖兽喉咙滚动,鼻孔张大,又嗅了嗅。
它闻到了什么?
不是血腥。
不是焦味。
是一种……更原始的东西。
像是大地深处未冷却的岩浆,又像是雷劈过后残留的电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