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了暗号,开门。
陈大牛闪身进来,怀里抱着一个布包,还拎着个小皮袋。进门就放桌上,解开。
四块干粮,比江无尘的软;半袋清水,晃着有响;一副鹿皮手套,指节处加厚,明显是自己用惯的。
“净水是从我床底拿的,”陈大牛低声说,“干粮是昨儿省下的。手套……本来想突破考核时戴,现在用不上。”
江无尘看了他一眼。
陈大牛低下头,嗓音闷了些:“我知道你不会害宗门。可上次你出手,被人反咬偷药;再前一次救火,反倒被说是纵火……你身份在这儿摆着,谁信你?”
屋里安静下来。
江无尘没辩解。
他知道陈大牛说的是实话。一个被打落金丹的杂役,突然跑去查魔修踪迹?别人只会当他是疯了,或是想借机逃宗。
可哨塔染血,守值失踪,这不是小事。
他直视陈大牛双眼,声音沉稳:“我不是去争功,是去看清真相。若我不查,谁还会信一个杂役的话?”
陈大牛抬头。
眼神从担忧变成坚定。
“好!”他咬牙,“你要走,我替你盯住这边动静。若有执法来查,就说你病卧在床,高烧不退。”顿了顿,压低声音,“活着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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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无尘点头。
没多话。
他把新增物资一一收进皮囊。干粮叠放,水袋塞侧袋,手套卷好压底。背起来试了试,重心稳,奔跑不会晃。
然后走到墙角,取下麻布包裹的扫帚。
手指抚过杆身,低声说:“老伙计,再走一趟。”
背上行囊,他吹熄油灯。
屋内顿时昏暗。只有窗缝透进一线天光,斜照在地,约未时初刻。
他立于门后,耳朵贴门板。
外院静。鸡笼空着,陈婆还没喂。远处演武场没人操练,今日巡查出动,各院都紧着。
时机正好。
他拧动门闩,开一条缝。
墙根阴影浓,林风起,吹动枯叶。
他闪身出去,顺手带门。
柴门吱呀一声,缓缓合拢。
身后树后,一道身影悄然出现。
陈大牛站在那儿,手握铁铲,盯着那扇门,直到风吹落叶盖住脚印,才转身离开。步伐沉,却快,直奔外门弟子居所。
江无尘贴着院墙走,避开主道。
穿过菜园,绕过灶房,脚下尽是松土碎石,但他每一步都踩在硬地处,落地无声。
转过最后一道矮墙,西岭小径就在眼前。
风从山口吹来,带着一股涩味。
他停下,回头看了一眼杂役院屋顶。
瓦片错落,炊烟不起。一切如常。
可他知道,这一走,再回来时,或许就不一样了。
他收回视线,迈步进入林间。
枯枝覆地,他踩得极轻。身形隐入树影,像一滴水落进河里。
前方山路蜿蜒,巡查队早已不见踪影。
但他能追。
三里距离,足够他掌握动向,又不至于暴露。
他调整呼吸,放缓脚步,开始跟随。
林深叶落,一道灰影贴地而行,始终与前方无形的队伍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。
风掠过树梢,扫帚在背后微微晃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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