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风眯起眼。
“十六岁入金丹,不是靠记不清就能走过来的。”
“运气好。”
“运气好能连破三关?运气好能在护山大阵失控时独自稳住东南角?运气好能……在丹房爆炸那晚,救出七名弟子?”
江无尘眼皮一跳。
那晚的事,没几个人知道。
“你查我?”
“我不查人。”柳风摇头,“我只看结果。而你的结果,和你的现在,对不上。”
江无尘低头,手指又碰了碰扫帚柄。
“人会变。”
“可路不会。”
“什么路?”
“初心。”
柳风身子前倾,声音压低。
“你告诉我,你当初为什么修行?”
江无尘没抬头。
“活着。”
“就这?”
“活不下去的时候,只有变强才能喘口气。”
“现在呢?”
“现在能喘气了。”
柳风盯着他看了很久。
院外风吹树叶,屋檐瓦片轻响,远处传来柴刀劈木的闷响。
一切如常。
可他知道,眼前这个人,不常。
“你这些年,都在做什么?”他换了个问法。
“扫地、挑水、运粮、清灶台。”
“没练功?”
“经脉废了,练不了。”
“真废了?”
江无尘抬眼,直视他。
“你想让我现场演示?”
柳风没笑。
“我不需要你演示。我只需要你知道——我看见了。”
“看见什么?”
“看见你不该在这里。”
江无尘垂下眼。
“我在这儿,挺安稳。”
“可你手里那把扫帚,不是用来扫地的。”
“那是我唯一的家伙什。”
“它救过人。”
“也挨过骂。”
柳风缓缓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的灰。
“有些路走得太久,容易忘了。”他看着江无尘,声音很轻,“但总有人会问一句——你当初,到底为什么出?”
江无尘没动。
阳光照在他半边脸上,疤痕泛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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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风转身,朝院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