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身出门,扫帚拿在手里,步子没快也没慢。
可一出刑堂,脚步偏了个方向,没回杂役院。
他去了丹房。
不是正面。
是后巷。
三更刚过,巡夜弟子换岗。
两名守卫在前门来回走动,每隔一刻钟轮一次。后窗偏僻,靠着山壁,只有一扇小窗,窗棂锈死,多年未开。
江无尘贴着墙根走,影子融在黑暗里。
他停下,听风声。
两息后,他动了。
扫帚轻轻一挑,竹梢顶住窗棂缝隙,往上一推。
“咔。”
极轻的一声,窗开了条缝。
他翻身而入,落地无声。
屋内漆黑,药炉冷着,药渣还在炉底,灰白一片。空气里残留着丹香,但混着一股别的味儿。
他没开灯,也没动。
先站定,闭眼。
呼吸放慢。
灵力波动虽被抹过,但残余的气息还在。就像血滴进水里,哪怕搅匀了,也能尝出腥。
他吸气,从鼻到喉,再到肺底。
一丝极淡的腥甜,混着草灰味,藏在角落。
不是丹材。
像血,烧过之后的味道。
他睁眼,蹲下身。
地面干净,但药炉投影的死角处,砖缝里有道印子。
半枚脚印。
泥印,湿的,方向朝外。
踩痕浅,但足弓弧度明显,是熟手。走路时不压重心,落地轻,显然是刻意避让巡逻路线。
而且——
脚尖朝外。
说明人是从里面出来的。
不是从外面进来的。
盗者早已在丹房内,等禁制松动时动手,得手后从容离开。
江无尘站起身,走向墙角通风口。
那里有道铁栅,原本封死,现在松了一颗钉。
他伸手摸,指尖沾了点灰。
凑近鼻端一嗅。
还是那股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