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闭眼回想。
三个月前,刑罚殿通报过一起失物案。
一名内门弟子报失信物玉佩,称“不慎遗落”,请求补办。
名字是……赵虎。
当时没人注意。
现在想来,哪有不慎遗落,还特意去补办的?
分明是毁掉旧的,换个新的。
他睁开眼,手指轻压玉片边缘。
裂痕吻合。
这就是赵虎的玉佩。
他低头,又看碎纸。
“三更换岗间隙,北崖接货。”
时间对得上。
近五日,守卫换岗记录他暗中记过。
丑时一刻,前后半柱香空档,无人巡查北崖入口。
而那几天夜里,赵虎都离过房。
第一次说是练剑,回来时袖口沾着赤苔粉。
第二次说是取药,可药房当值弟子说没见他。
第三次,干脆没理由,直接消失半个时辰。
三次返回,衣服都有细微磨损,像是穿过密林。
他把碎纸和玉片并排放在一起。
证据链闭环了。
赵虎,连续夜间外出,行踪与北崖接触点重合;玉佩损毁报失,实则留下残片在现场;用外门纸写交易条,笔迹风格一致。
人,是他。
但他没动。
不能动。
现在揭,赵虎最多认个私通外敌,贪财牟利。
背后主谋呢?
是谁让他送东西?送的是什么?接货的人又是谁?
这些都没查清。
他若现在出手,只会打草惊蛇。
幕后之人立刻收手,线索全断。
他要的不是抓一个走狗。
他要的是,把根挖出来。
他站起身,走到墙角,拿起扫帚。
指节压在竹柄裂纹处,像过去十年一样。
然后他走出门。
天已大亮。
他照常去北边山道清扫。
路过柴堆时,脚步微顿。
远处,一道身影匆匆走过。
内门服饰,步伐略急,袖口一抹暗红——是赵虎惯穿的那件袍子。
他低头,继续扫地。
扫帚划过石板,沙沙作响。
赵虎没看他,快步离去。
江无尘目送他背影消失在转角。
没跟。
也没叫。
他转身,走向丹房后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