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山风割脸。
萧云逸走出密林小径时,袖口已被露水浸透。他没停步,脚下一转,踏进崖边一处凹陷的岩台。那里已有三人静立,黑袍裹身,气息收敛得近乎于无。
他站定,目光扫过三人。
“你们知道我为何找你们。”
为那人低笑一声,声音沙哑:“萧大少爷深夜约见,总不会是来赏月的。说吧,要我们做什么?”
萧云逸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符,递出。玉符上刻有玄天宗徽记,边缘泛着淡淡灵光。
“信物在此。我以内门第一弟子身份担保,所言不虚。”
那人接过玉符,指尖一捻,灵力探入。片刻后,他抬眼:“东西是真的。但你一个宗门嫡系,为何要找外人动手?你自己不能做?”
“我要的人,是个杂役。”萧云逸开口,语气平静,“但他炼的丹,能让筑基都一步登天。”
三人微微一动。
“陈大牛的事,你们应该听说了。一夜破境,气息稳固,毫无反噬。那种丹药,不该出现在一个扫地的手里。”
另一人冷笑:“所以你想抢?可既然是杂役,宗门律法护着他,你动不了他,对吧?”
“我不动他。”萧云逸嘴角微扬,“我让你们动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:“事成之后,我给你们一份护山大阵换防图,一条直通藏经阁偏道的路线,以及三炉高阶灵药。五年内,九洲巡查使若追缉你们,我替你们遮掩行踪。”
三人互视一眼。
“条件不错。”第三人开口,“可我们凭什么信你事后不翻脸?你可是玄天宗的人。”
“我也需要你们。”萧云逸直视对方,“你们敢闯禁地,敢动杀戮,而我……只能藏在暗处。你们要资源,要功法,要活路;我要的,只是一个废物手里的丹方。”
他缓步上前一步:“你们拿走你们想要的,我拿走我要的。从此各走各路,互不相欠。”
岩台上沉默了几息。
风从断龙谷方向吹来,带着一丝潮湿的土腥味。
终于,为之人点头:“可以谈。但我们需要证据——那丹药真存在?不是你设局引我们去送死?”
萧云逸不语,右手一翻,掌心多出一枚封印玉简。
灵力注入,玉简浮空,投出一段模糊光影——
一间破屋,炉火微明。一人盘坐鼎前,手持扫帚轻敲炉沿,火势随呼吸起伏。鼎盖微震,一道淡青药香溢出画面,竟似穿透虚空,隐约可闻。
“这就是他。”萧云逸道,“在没人知道的地方,用最烂的材料,炼出了能改命的丹。”
三人眼神变了。
“他每天都在炼。”萧云逸收起玉简,“七日后子时,我会让他出现在断龙谷西侧裂口附近。那里是守卫盲区,换防间隙只有三息。你们从南坡潜入,我在内接应。”
“你安排路线?”那人问。
“我亲自调开巡逻执事,伪造通行记录。”萧云逸道,“你们只需带人进来,拿了东西就走。剩下的,归我处理。”
又一阵风掠过。
为之人伸出手:“成交。”
萧云逸也伸出手,两掌相碰。
没有击掌为誓,也没有言语盟约。这种人之间,不需要那些。
“预付呢?”另一人问。
萧云逸从储物袋中取出两个锦盒,打开。一株百年血参,一株阴灵芝,皆是罕见灵草。还有一枚铜令符,表面铭文扭曲,显然是伪造的宗门通行凭证。
三人查验无误,收下。
“七日后。”为之人沉声道,“断龙谷西口,子时三刻。你不准,我们就走。”
“我比你们更急。”萧云逸冷声回应。
三人不再多言,转身隐入夜雾。身影迅消失在山崖边缘,像被黑暗一口吞没。
岩台上只剩萧云逸一人。
他站在原地,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,许久未动。
风卷起他的衣角,猎猎作响。
忽然,他低声笑了。
笑声很轻,却透着一股狠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