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他知道了。
他吹灭油灯,重坐回门槛。
扫帚靠在墙边,竹节朝上,像一把收鞘的剑。
他伸手摸过扫帚柄,指腹擦过一道旧刻痕——那是三年前,他第一次现阵法节点异常时划下的。
今天,他又添了一道。
轻,短,深。
不为记仇,只为记住。
记住谁在背后动手,记住话从哪张嘴开始,记住每一步怎么走过来。
他不需要证据。
现在还不需要。
他要的是确认。是把所有碎片串起来,看清这张网是怎么织成的。
他已经看清了。
接下来,就是该怎么动。
但他没动。
不能动。
现在揭,只会被说成“污蔑上位者”。没有实证,李长青也不会信。陈大牛就算站出来,也顶不住整个内门的压制。
他得等。
等更多。
他重新点亮油灯,拿出一张新纸,开始整理。
左边写“传播节点”:共十一人,分三组,分别来自饭堂、练功坪、讲武堂外围。
中间写“文字特征”:七次提到“邪法”,九次强调“卖魂”,三次提及“绿火”“血布”等视觉细节,说明有统一模板。
右边写“物品关联”:两人佩戴萧氏灵符,一人用内门朱砂纸写便条,一人昨夜曾进入萧云逸书房所在院落。
三项并列,逻辑闭环。
他看着这张纸,终于露出一丝情绪。
不是怒,不是恨。
是冷笑。
无声的,藏在嘴角的一点弧度。
萧云逸想用嘴杀人。
可他忘了,嘴能编话,也能漏话。
你让人传一句,就会留下一条线。你组织十个人,就有十个破绽。你以为藏得好,其实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了脚印。
他吹灭灯。
屋里又黑了。
他坐在门槛上,手搭扫帚。
外面风又起,树叶拍打窗纸,啪、啪、啪。
像在数时间。
他知道,明天流言会更狠。可能会有人说他偷丹药,可能会有人说他勾结魔修,甚至可能在他屋外“现”一件染血的法衣。
他都会忍。
一句话不说,一步不争。
因为他已经不再是那个被动承受的人。
他是猎人。
现在,猎物的名字,他已经知道了。
他只等风再大一点。
把那些脚印,吹得更清楚些。
扫帚静静靠着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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