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帚斜指地面,竹毛沾灰,刃口朝前。
他站在门槛内侧,一脚在屋,一脚在院。
风吹动他补丁衣角,髻松散,眼尾疤痕清晰可见。
但他站得稳。
像一把藏了十年的刀,终于出鞘半寸。
黑衣人双掌合拢,黑焰缠绕指间,灵压缓缓提升。
“很好。”他说,“我杀过十七个天才,没人让我这么认真。”
江无尘不答。
他只是看着对方的脚。
足尖略重,落地偏前。
这是第三次了。
他记得这个习惯。
下一击,必是腾空斩。
黑衣人果然动了。
他猛地蹬地,身形拔起三丈,黑焰凝于右手,化作一柄丈长巨刃,自上而下劈落。
江无尘扫帚抬起,横于肩后。
他没看天。
他看着院角那盏熄灭的油灯。
灯芯残留一点火星,在风中摇曳。
就在巨刃即将落下的瞬间,他扫帚猛地点向门槛。
“啪。”
竹节敲击石棱,出脆响。
院角油灯火星骤然暴涨。
一道火线顺着地面隐痕疾窜,直奔墙根某处——那里埋着半截引火符,是他半个时辰前悄悄埋下的。
火线引爆符纸。
“轰!”
地面炸开,烟尘冲天。
黑衣人下劈之势受阻,不得不收招回防。
江无尘趁机滑步逼近,扫帚横扫腰际。
“砰!”
一击命中,对方踉跄后退两步,落地不稳。
江无尘不追。
他退回原位,扫帚斜指,呼吸未乱。
黑衣人抹去嘴角血迹,眼神终于变了。
不再是轻视,而是忌惮。
“你不是偶然活下来的。”他说。
江无尘看着他。
“我是每天都能重新开始的人。”
黑衣人没听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