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的太阳悬在西岭上空,山风穿过断松林,吹得枯枝沙沙作响。松树半截身子被雷劈焦,横斜在坡道旁,像一具倒伏的尸骸。
核心弟子甲站在树下,右手按在腰间剑柄,左手缓缓探入衣襟内袋,指尖触到那支空心竹筒。他没拿出来,只是确认它还在。
脚步声从林外传来,踩着碎石,不急不缓。
他抬头。
一个灰袍人从雾中走出,身形瘦削,脸上蒙着黑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——细长、无光,像两口枯井。
甲没动。
那人停在五步之外,目光扫过断松,最后落在甲脸上。
“青叶。”声音干涩,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甲点头,从袖中取出一片青翠欲滴的叶子,托在掌心。叶脉泛金,是玄天宗禁地外围独有的灵植。
灰袍人盯着那片叶,不动。
“旧账未清,新利已现。”甲开口,语平稳。
灰袍人眼缝微眯,终于抬手,揭下黑巾。
一张枯黄的脸露出来,颧骨高耸,唇色紫。他伸手接过青叶,指尖在叶尖轻轻一划,一丝血珠渗出,滴在叶面上。血迹瞬间被吸收,叶片金纹一闪,复归如常。
“信了。”他把叶子收进怀里,“你是甲。”
“你知道就行。”甲收回手,语气不变,“我等你半天了。”
“我不信轻易涉险。”灰袍人声音冷了些,“你说有物藏于扫尘之下,非主却执权柄。这话太虚。我要看实证。”
甲冷笑:“你当我傻?东西在我手里,我拿给你看,你转身就走,我去哪找你?”
“那你凭什么让我信你?”灰袍人盯着他,“玄天宗核心弟子,为何要勾结外人?你不怕死?”
“我当然怕死。”甲眼神一沉,“但我更怕被人踩在脚下,一辈子翻不了身。昨夜,我败给一个杂役。不是靠修为,不是靠剑法,是他手里那把破扫帚,还有……某种我看不懂的东西。”
他顿了顿,压低声音:“那东西能引动剑冢禁制,能让残剑认主。我亲眼看见,他在祭台前站着,三人联手的绝杀阵轰在他身上,他连退都没退一步。”
灰袍人眉头一跳:“硬接?”
“硬接。”甲咬牙,“而且毫无伤。之后银白剑气冲天而起,我们三个全被逼退,他却站在原地,像没事人一样。”
灰袍人沉默片刻,忽然问:“你说‘扫尘之下’,是指那个扫地的杂役?”
“江无尘。”甲吐出名字,声音里带着恨意,“他现在什么都不是,可他手里握着不该有的东西。只要拿到它,你的修为瓶颈未必不能破。”
“好处呢?”灰袍人直视他,“我冒死入宗门重地,你一句‘未必能破’就想打我?”
“事成之后,那件东西归你一半。”甲盯着他,“不是残剑本身,是它背后的力量。我能让你接触到它,甚至……短暂借用。”
“一半?”灰袍人冷笑,“我要七成。”
“三成。”甲寸步不让,“你动手,我策应。你若强夺,引来宗门大能,谁都活不了。我给你三成,已是底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