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方落,孟乐浠忍不住眼中簇满水光,手握成拳捶向他的肩膀,带着哭腔。
“去他的宿命!你不是不认得吗!你最怕火的不是吗?!”
他平静极了,眸光透过滔天汹涌的大火,出神得好像看到了年幼时在陋巷邂逅的那个青衣小女孩。
笑着道:“我认。”
他坦然迈入火海,席卷的热浪迎面翻起他宽敞的衣袖,孟乐浠扑空跌倒在地,落了满手的空,粗粝的沙子磨破了她细嫩的手心。
她哭着喃喃,眼泪扑簌坠入土地,洇湿了泥土:“别去,白蔹还在宫里等你。”
玄清在最后一步顿住,逆着猩红火光转过身遥遥看向她,眼中是她看不透的神色:“你现在还不懂,以后,你就会明白了。”
她边哭边止不住心里暗骂,这家伙嘴真毒,这又不是什么好事,她何须要懂。
“我犯下罪不容诛的罪过,便甘愿承担我的罪果,叫白蔹不必再等我了。”
下一刻他便被吞没在火海中,再也不见了踪迹。
那个叫玄青的天命之子死在了他早有预言的二十有五这一年。
抽噎的孟乐浠眼中酸涩,忽而间眼前的火焰被无限放大,炸破一般的火舌带着滚烫的热气扑涌而来。
她紧紧闭上眼等待着炙痛袭来,良久,却不见灼烧的痛楚。
她眯着眼睛慢慢睁开,竟又回到了白蔹的屋中,方才的一切好像是坠入了一场回忆一样。
白蔹突然间指尖颤缩,打落了手边的茶盏,玉瓶瓷器锒铛碎了满地。
她痛苦的双手捂住眼睛,蜷缩起腿,挣扎着抱住自己:“火,好大的火,好疼……”
孟乐浠快步上前,指尖落在她的白发上安抚她,可她仿佛坠入了无边的梦魇,如何也唤不醒。
“走!你出去!”
白蔹的发凌乱散了满肩,往日出尘不染烟火的清冷女子狼狈的颤抖着,遮掩着自己的痛处。
被轰出去的孟乐浠心里郁闷至极,她活像个背锅的,也不知玄清的原委究竟是何,便被撵了出去。
可白蔹的模样,着实令她心疼极了。
她沉沉地叹口气,低垂着头阖上了她的门。
忽而间余光一袭人影闪过,孟乐浠抬眸追随着望去,居然是鹿衔,她轻功用得飞快。
“鹿衔!你且等等我!”孟乐浠见她仿佛没听见一样掠过她而去,急忙提起裙裾去追。
孟乐浠气喘吁吁跑了良久,停下来弯腰平缓着不均匀地喘气。
正当她踌躇没了鹿衔踪迹时,诸多面容熟悉的大臣慌乱着迎面跑开,独独她逆着人流。
恰时她看见了林礼初的父亲也在此地,慌乱中一把拽住了他:“林大人,里面发生何事了?”
他向来端肃很少失了礼数,此时看见她颇有些诧异,愣愣地指着跑开的方向。
见他久不开口,她心里急躁得很,松开林大人便往他所指之处跑去。
绵绵的薄雪下得愈发大了,打湿了她额前的发,沾湿在脸上化成水珠从下巴滴落。
孟乐浠抬眼看去,赫然是御前大殿的巍峨牌匾,难不成宋斯珩在这里?
她刚迈入门槛,尚未看清适合情况,便率先感到了一股暴戾的杀意直冲她面门而来。
刀光剑影迅雷间奔至她眼前,她顿时无语凝噎,都不能先让她缓缓吗!
“呯!”
一把剑更快一步地挡在她面前,是鹿衔在护着她。
“不是躲起来了吗?怎么又跑回来了!”她分着心神头也不回道。
“我也不想啊!”
孟乐浠小心地从她背后探出头,那欲要夺她性命之人一袭玄衣,袍尾以银丝绣着昙花,手中乃是他天天抱着的命剑……
怎会是羡遥!
她瞪圆了粼粼的杏眼,不可置信地望着他,羡遥的眼睛充斥满了恨意,染红了他的眼。
他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从来都让人瞧不出他的情绪,破天荒的,这是他最为浓郁的一次,竟是为了杀她。
鹿衔还要分神护着她,渐渐便有些招架不住,她忙找了个罅隙躲了进去。
僵持之下,二人持剑而立。
羡遥将锋锐的剑尖对准孟乐浠的方向,冷冷看着眼前的女子。
他讥讽着开口:“鹿衔,你确定要为了一个祸国妖女,与我为敌?”
闻言孟乐浠一脸茫然无辜地指了指自己:谁?骂谁妖女?反了天了!
鹿衔云淡风轻笑着,眼中讥诮,好像从他口中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:“你哪来的自信我会选你。”
孟乐浠顿时心里熨拓了不少,感动地冒着星星眼,此时连她背影都高大了不少。
平日里果然没有白疼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