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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230(第18页)

自宴席后平淡无波地过了几日,平昌意料之外的安静,于院落中甚少外出,一派闲乐之姿。

孟乐浠却坐不住。

赤焱的局势越发紧张,如箭在弦。

按理说平昌已然要行动了才是,可她成日跟没事人一样品茶吃糕,白日里起得比她还要晚。

她边琢磨着平昌的心思,边捧着宋允琂的课业翻来覆去地看同一页。

“娘娘!翊惟来消息了!”

孟乐浠骤然松下口气,紧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得以解开。

她将课业一把拍在案几上,颇有扬眉吐气的张扬之意:“是时候请平昌吃茶了。”

廊亭小筑的落叶近日来愈发的多,簌簌的风穿林而过,卷落不少青翠竹叶。

踩在脚下带起沙沙的声响。

鹿衔蹙起眉不解地问道:“娘娘,翊惟怎知将他送给公主只是个幌子的?”

当时事出突然,筵席上的宾客大臣围了数双眼睛,她又不似玄清般可以未卜先知,又是何时于众目睽睽之下与他搭上的暗号?

孟乐浠眸中染上笑。

“因为翊惟最厌恶的就是蔷薇。”

他的母亲葬身于蔷薇花圃,仇人又终日伺花,再是娇艳的蔷薇绽放于他而言,也不过是刺痛他眼角的那滴血。

谈何喜爱。

更何况是为他栽满园的蔷薇,何其荒唐。

她赌的,是他的七窍玲珑心能不能洞悉她,会不会信任她。

如她所料,平昌在领回翊惟的第二日便耐不住了性子,露出了狐狸尾巴。

倒是可怜了翊惟无辜又多待了几日。

廊亭内,平昌已于玉案前煮好了茶。

她颇有几分闲情逸致,红色的羽衣霓裳披身,手中执着圆扇。

孟乐浠示意鹿衔去别处玩,转瞬间偌大的竹林仅剩二人。

清风穿林,竹叶扑簌。

她提起裙裾落座,纤手覆上杯盏:“公主倒是有雅致,若我是公主,指不定早已坐不住凳子方寸大乱了。”

平昌听出她言外之意倒也不意外。

赤焱的局势世间人尽皆知,都等着看花落谁家,好在赌坊中下注赢得铜臭。

她淡然抿口茶:“娘娘的践行也是别致,场面话都不与我讲了。”

既免了兜兜绕绕,平昌倒也不再遮掩,眼中掩人的神色褪尽,眸光淡漠。

孟乐浠续而道:“既坐得住,想来平昌公主此番来京所求之物,已然得到了?”

一记重音般,平昌手指轻颤,茶水溢出杯盏,平面荡起涟漪波纹。

她放下茶盏,执起圆扇掩于唇前,重新看向孟乐浠。

她眼中晦暗不明:“翊惟对娘娘倒是真心。”

那狼崽子果真不是她能驯化的人。

筵席觥筹上,她故意让他看清了自己是如何被人轻易放弃,如同一件廉价的物件。

手可摘星揽月的天家贵女向来人情淡漠,居高位者莫不心思叵测,优先利己。

区区一个买来的男子,又怎会上心。

果不其然,于贵女眼中他甚至不如一个异域新奇的古琴技师。

筵席散去,她适时放出钩子,抛出置换筹码:“你以巫蛊之术替我办件事,事成后我定放你自由。”

烛火颤巍下,她一如既往地拿捏着人性为饵,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。

可显然,这次她失算了。

孟乐浠将她倾洒的茶盏续满:“区别在于,我愿他自由别无他求。”

“平昌,你才不懂何为人心。”

平昌似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趣事一般,唇角溢出笑声,引得手中画扇的流苏于空中颤颤巍巍。

一个王城里被众人捧着长大的菟丝花。

没有经历过夺嫡的血雨腥风,不曾见过哀鸿遍野的人间苦厄,没有站在刀尖血刃上走过独木。

却说她不懂人心。

平昌缓了缓胸口起伏,对她的话不置一词,却坦然道:“输了便是输了,这局是娘娘棋高一着。”

“娘娘也不必绕圈,想必你也知道,我想要的并未拿到手。明日启程回赤焱,将是九死一生之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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