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昌眸色清透,双手交错于面前挽礼,透过掩面圆扇声音平仄落地。
“娘娘珍重。”
……
栀子林像被笼罩着一层轻曼的纱,柔光中纷纷扬扬落着皎白花瓣。
孟乐浠张望着朝林子深处走去,好看的眸子像在寻什么人。
“簌簌”
粗粝的笤帚划过地面传来声响,裹挟着风声。
她眼中一亮,提起裙裾朝着声响处跑去。
“玄清!真是叫我好找。”
眼前的男子手中把着半人高的笤帚,灰扑扑的尘土沾染在他月白色的衣袍,零星几处灰色覆在他的面上。
他手撑在笤帚上,金色的瞳孔蒙尘般黯淡又哀怨看着她。
玄清哼笑出声:“你我一起喝的酒,最后却只罚我一人洒扫这栀林。”
他控诉的眼神如有实质般戳着她脊骨。
“这是哪里的话,我这不就来了。”
孟乐浠颇有眼色地夺了他手中的笤帚,有模有样地将脚下方寸之地扫弄两下。
他倚靠在树前,闲散地抬眼看着她。
无事献殷勤。
“说吧,找我有何事?”他单手枕在脑后,半晌后轻启薄唇。
孟乐浠转过身面朝着他,杏眼弯弯成了月牙,带着些许谄媚的恭维。
“漠市阁主大人无所不知,可有听闻过九转还魂丹?”
玄清眸色低沉,眼中晦暗不明。
他声音紧涩道:“活死人肉白骨的,能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这世上因果循环循规蹈矩,逝去的人便如同石沉大海,谈何真正的起死回生倒行逆施之法。
若有,便是灾厄。
孟乐浠蹙起眉,“那这丹药的来历你可窥其一二?”
玄清掀袍而坐于栀树下,阖目而静,呼吸吐纳浅薄。
静止间万物有形,清风穿林打叶,苍茂树梢颤动惊落一捧雪白栀叶。
林中本就馥郁的芳香愈发浓郁。
一盏茶的工夫,玄清掀起眼皮抬眼看向她,眸中的金色瞳孔艳丽的恍若山中精怪,熠熠流光。
“它所至之处,必将哀鸿遍野。”
他哑声,仿若判音如锤落定。
孟乐浠手指一颤,手中失了力气笤帚应声砸地,发出闷声宛若落石。
他阖上艰涩泛着刺痛的眼睛,微凉的指腹按压着舒缓一二,胸口紊乱的心跳扰乱了他的吐息。
脑海中不断闪现的,是方才看见的片段。
哀号、哭泣、血腥……火海。
入目之处皆是破叟,消瘦苍白到病态的百姓,形销骨立的颧骨与求死不得的眼瞳。
画面一转,是狰狞的讥笑覆盖在一个个令他熟悉又陌生的脸上,扭曲笑着向他伸出爪牙。
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。
孟乐浠席地而坐在他身侧,见他神情不对于是扬声:“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顺遂,若灾祸起,我泼它一盆冷水就是了。”
暗道一盆不够就两盆,定然不会让那处土地生灵涂炭,饿殍遍野。
若非天灾不可逆,一切人祸归根结底皆在人为,这么一想倒也宽慰了许多。
孟乐浠轻轻撞了下他的胳膊,玄清晃过神来。
“那般若轩的主子究竟是何人,你在漠市就没见过他的踪迹吗?”
能以一己之力捅这么大的篓子,搞出这劳什子的丹药,惹来灾厄,也属罕见。
想来他也清白不到哪去。
待有朝一日抓住他,定然是要押入牢房刑罚尝遍,重新教他做人。
玄清耸了下肩膀:“我也未曾见过他,不过我曾掐算过他的命格。”
孟乐浠挑起眉梢,凝神去听。
“乃是七煞的命格,凶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