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濯微微眯眼,“曲娘子这话是嫌弃我的意思?”
曲繁枝眼中掠过一抹狡黠,微微扬起下巴,“我若说是呢?”
陆濯倏地凑身上前,目光落在她脸上,缓缓地、一寸一寸地描摹她的眉眼,“现在嫌弃也来不及了。你已经跑不掉了。”
他低头吻下来的那一刻,水潭上方的天幕忽然裂开一道缝。缝隙中倾泻出银白色的光瀑,将两人笼罩其中。一轮圆月从那缝隙里探出头来,在水潭正中投下银盘般的月影。
曲繁枝感觉到身体里腾升起一种暖意——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,温柔而笃定。
水潭之中,两盏花灯不知从何处漂来,悠悠然升向天际,撞入那道裂缝。银光暴涨又骤然收缩,天地之间只剩下他们相握的手。
“陆濯,”曲繁枝在光瀑中轻声说,“出去之后,我们就去找真人,找到他后,我们便一起回长安。”
陆濯没说话,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。
那两盏花灯并在一处。缓缓朝着水潭正中倒映的那盘月影漂去,一瞬间,银光大盛,吞没一切。
再睁眼时,两人躺在月泽湖边,浑身湿透,像刚被从水里捞出来。
月光依旧流淌,葛婆婆、南蘅等人都围在四周,面色各异。南娅站在人群最前方,双手垂在身侧攥成拳,握得指节发白。
曲繁枝先站起身来,月光藤编的腰带往下滴着水,脚踝上缠了一缕水草。她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珠,听见身后陆濯也起了身,窸窸窣窣的动静间夹杂了一声极轻的闷哼。
曲繁枝突然想起什么,脸色微微一变,转过身,扶在他身侧,抬起眼看他,眼中尽是担忧。
陆濯握住她的手,微微勾着唇角,冲着她轻轻摇了摇头。
南蘅轻吁了一口气,“人没事便好。折腾了许久,想必都累了,大家都先去休息吧!”
“南蘅师姐!”曲繁枝却是沉了嗓音喊住她,目光却是意有所指瞥向南娅道,“今日之事,难道不该给我们个交代吗?”
她嘴角紧抿着,若非陆濯够机敏,又恰好有应声符,若是南娅果真得逞,将陆濯与阿菁关进了那月蚀同心阵中,眼下会是何种境况?
想到陆濯可能会与那个阿菁一起闯阵中那些关卡,曲繁枝心头便已是又气又酸,想不了一点儿。
而且,陆濯虽是破了南娅的布局,却不得不动用了那应声符,神魂受创。
适才在阵中,他没有半点儿异样,倒是让她都忘了他使用应声符要付出的代价了。神魂受创,又岂止是吐一口血那么简单。
想到此处,曲繁枝心中又是心疼,更多的却是对南娅的愤怒。
南蘅面上为难,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南娅。
后者脸色亦是不好看,紧抿着唇角,眼底渐渐有阴云集聚。
只是,她正待开口,身后却突然有了动静,不太寻常的动静。
众人皆是转头看过去,是一个人影,脚步仓促,跌跌撞撞地奔了过来。
南蘅一看,便是变了脸色,“石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