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万垂下眼睑,本伸进袖子里的手也慢慢退出来。
至于那封信。
他没再和遥京提。
送走最后一个小豆丁,遥京长吁一口气,因着坐久了,得慢慢站起来,阿万很有眼力见地上前扶她。
遥京看他一眼,问:“是南台让你来接我的?”
阿万点点头。
遥京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:“我就知道,你是不会主动来寻我的,可怜见的,那么大的雨呢,竟然想不到要来接我。”
本意是要逗他,可见他仍旧是一点反应没有,反而将脸拧到一边去,像极了一个耍脾气的小孩,看也不看她。
气性真大。
她哪里惹到他了?
摸不着头脑的遥京咂舌:“你倒生起气来了,真怪。”
现在好了,刚说完这话,方才还能看见一点侧脸的阿万现在几乎整个人都背着她了。
脾气是真的很大。
“好了好了,知道你冒着雨来很辛苦了。”
阿万脸色稍霁,遥京想不到怎么会有雇主做成她这么窝囊的。
她要找越晏退货!
阿万终于舍得把带来的伞撑开,将她罩在伞下。
遥京想起适才的小女孩,联想到这么久都没有给她写信的越晏。
“骗子,说好回去就给我写信的,就算是让赵大娘的王八爬过来送信,我都该收到信了。”
遥京盼了好几天,还是没有收到越晏的信,于是下定决心要是他不来信,自己也不给他写信。
至少不能现在就把早已经写好的信寄出去。
闷闷地想了一会儿,她又把信拆开,将里面的内容细细看了一遍。
“嗯……再写一点吧……我可没有故意不给你寄信,也没有赌气的意思,只是要写的东西还有很多,我没来得及写呢……”
她埋首在案桌上嘀嘀咕咕,阿万站在一边给她磨墨。
关系真好。
阿万垂下眼帘。
遥京将信捂得严严实实的,好一会儿又重新凑到他面前。
“看我写的字怎么样,有没有觉得很好看?”
阿万的视线在她的眼眸和纸上的字来回巡睃,看了很久很久。
遥京不满地捶了捶他的头:“看我干什么,看字!”
字嘛……
又看了很久很久。
遥京很期待。
眼眶里那两颗眸子像极了两颗莹润的珍珠,正冲着他泛着莹莹的光。
而他,像是一个觊觎这两颗珍贵珠子的盗贼,蠢蠢欲动。
——
阿万的情绪有点微妙,那点微妙是从他今天又翻到越晏给她的那封信开始的。
他察觉到自己的不正常,察觉到这点不正常是因为眼前这个什么都没做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