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声势浩大,南台止了骂声,受批的屈青抬眼,两人都看向她。
到底还是屈青先看出她喝醉了,把摇摇晃晃的人扶住,不知所措。
“先生……”
“啊……喝醉了。”
南台倒了倒杯里一滴不剩的酒,告诉屈青结论。
屈青哑然。
还说他呢,自己就是个一杯倒。
屈青弯了弯眉毛,轻声和南台说:“上一次,也是因为她挨了先生的骂。”
南台以为他说的是他带着受伤的遥京回来那次,便道:“那是你活该被骂。”
屈青却想的是多年前她将桃子塞回自己手里那次,她无论从前还是现在,都没变过。
知他们说的不是一回事,但他还是说:“嗯,我活该。”
端午,有人欢喜落泪,有人黯淡离场。
遥京混混沌沌睡了一觉。
她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那么小的自己了。
朝城多雨,越晏离开的那段时日里,似乎雨总是下个不停的。
难得一个好天气,南台却要去学堂里给人上课。
遥京头上戴了一个铃铛,是南台为了防她被别人抱走了也没有个声响,给她戴的。
铃铛挂在发丝上,走几步路就“叮叮当当”响个不停,遥京不喜欢被人看着,就偷偷把铃铛拽了下来,随手扔在了地上。
铃铛在地上打了几个滚,发出最后一点铮鸣。
遥京已经爬到树上去了。
因为这么好的天气不能随性地出去玩,这让她很窝火。
又想到越晏久久不回来找她和南台,担心他不要自己了。
各种她忧心却又解决不了的事压在遥京身上,没一会儿她就抱着树干偷偷掉眼泪。
地上的铃铛突然响了一下。
遥京窝在树上一动不敢动。
来找她的只有可能是南台,可是她不想让南台知道自己在这里。
“今天不是晴天吗?怎么又下雨了。”
不是南台。
遥京转头,往下看。
有人拨开了桃树的层层细叶,正仰着脸看她。
遥京满脸泪痕,眨眨眼,几滴泪珠又摔下去。
啪嗒啪嗒摔在了树下的人身上。
恍然的声音响起。
“原来是你在下雨啊。”
树下的人是谁来着?
一张想不起来的脸,却隐隐熟悉的声音。
不等她想明白,一颗系着红绳的铃铛递到她面前。
遥京只记得那只朝她张开的手掌上,细细的生命线曲折,但深长清晰,躺着南台给她的铃铛。
“迢迢。”
他在叫自己。
遥京没接他手里的那只铃铛,自己慢慢爬下了树。
红绳是用来系她的头发的,她拽掉了铃铛,头发自然也散了一半。
稚气的孩子一句话不说,拽着他的衣袖。
“哪有你这样的?”
他无奈道,人已经绕到她身后,不熟练的双手在自己的脑袋上扯自己的头发,将铃铛系回脑袋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