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秋之后,天气越发凉了,可是她仍旧穿着夏装,看着干爽又利落。
可是总归是天凉了,从前她就总这样,不催着请着,是绝不愿意早早穿上秋装的。
自生病之后,他多了很多顾虑,这兄长也做得确实不合格。
他早失了本分,没能尽早提醒她加衣,若是着凉生病,可如何是好。
因而,遥京还未说话,他倒先说:“怎么不添一件衣裳,生病了可如何是好?”
他匆匆牵过她的手,却发觉自己的手要比她的还要凉。
秋深多寂寥,他此刻悲凉更甚。
“阿兄。”
遥京看着越晏有些着急的背影,似乎她还是一个不知时的小孩。
“天冷了我自会添衣,又不是小孩了。”
遥京拉住要亲自给她披衣戴帽的越晏,抿抿唇,不知道为何,总觉得越晏最近变得敏感不已。
越晏张了张唇,却只是点点头,还是怕冰到她,下意识想要收回自己冰凉的手,却被遥京反握回去。
“阿兄,别忙了,看看我。”
她的手坚定有力量,比他的要热上很多。
越晏好容易定了定神,很听话,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。
遥京有些好笑。
不知道为何,此刻的越晏看起来,倒真的像一个稚子心性的孩子。
见她久久不说话,越晏还以为是自己做得哪里还不够好,他先言:“我看着了。”
更像一个孩子了。
遥京没见识过他的孩提时代,不知道他从前是什么模样的。
他从前会是怎样的人。
是一个会在长街里肆意奔跑的懵懂顽童、还是困在园子里摘花吟诗的小古板……
她还不知道呢,怎么能忍受他就要离她而去。
遥京弯起唇,看向越晏。
“哥哥,为了我,能不能好好活下去。”
她没有直接说让他去找屈青治病,反而意辞恳切地和他说。
为了她,活下去。
越晏很难拒绝她。
从少时的第一次纵容开始,越晏就再难拒绝她。
她的所有,都能牵扯他的心神。
可是此时他也没有立刻答应下来。
越晏很清楚,这一次和从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。
关于死生,关于她和他的分别。
越晏从前极力避免遥京对阿罗产生过于旺盛的情感,让遥京避免感受阿罗的死带来的痛苦,可是命运如此残忍。
在他没有意料到的地方,为他安排了这么一场意外——最后他竟然成了遥京的阿罗。
他让她痛苦,让她不舍。
越晏不知道遥京这一下出门是去找屈青,更不知道为了他的病。
越晏摸了摸她的头,不一会儿就将遥京的脑袋按向自己的怀里。
她的脸贴着离自己心脏最近的地方。
越晏舒了一口气,那股郁结许久的气似乎得到纾解,他终于能静下来看遥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