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晚枝看着船工们把?箱子?一箱箱往上抬。她脚疼得厉害,只能扶着墙干站着,心里却松了一大口气。
地契和房契都没事。
她刚才趁乱把?那几份要?紧的东西收进?了袖中,旁人只当她在清点货物?,谁也没发?现。
脚步声渐渐远了,舱底便只剩下她一人。
她靠着墙,把?那只伤脚微微踮起来,轻轻嘶了一声。
疼是真疼。
方才一路跑过?来顾不上,这会儿静下来,脚踝便一抽一抽地跳着疼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,隔着裙摆什么也看不见,但她知道肿了。
正想弯腰去摸——
余光里忽然多了一道影子?。
她抬起头。
景珩站在舱门口。
不知什么时候下来的,也不知站了多久。
舱底光线昏暗,他整个人笼在阴影里,只有?那双眼睛是亮的,亮得有?些沉,沉得像舱外乌云密布的天。
殷晚枝愣了一下:“你怎么下来了?”
他没回答。
只是看着她。
那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下去,滑过?她微微蹙起的眉心,滑过?她按在墙上的手,最后落在那只踮起的脚上。
停了一瞬。
又移回她脸上。
殷晚枝被他看得心里发?毛:“怎么了?”
他还是没说话。
只是目光从她脸上移开,落回她那只踮起的脚上,分明?是疼得厉害。
他忽然想起方才在甲板上,她推开他的手,说“亡夫的遗物?”。
那股说不清道不明?的躁意又涌了上来。
他怀疑自己是热毒又发?作?了。
可?又不像。
热毒烧的是身,这次烧的却是别的地方,胸口,喉间,心尖某一处。
他垂下眼。
下一刻,他弯腰,将她打横抱起。
殷晚枝整个人腾空,袖中的那沓票子差点掉出来,她连忙往里塞了塞,下意识攀住他肩颈,随即反应过?来,慌忙去推他:“你干什么?放我下来……”
“脚不疼了?”
“疼,可?是……”
“那就别动。”他抱着她往舱梯走。
殷晚枝急了:“上面那么多人!让他们看见……”
“看见什么?”
景珩垂眼看她,语气淡得很,步子?却没停。
“看见你和一个书生不清不楚?”他顿了顿,“还是看见你和一个你根本不喜欢的人搅在一起?”
殷晚枝心头一跳。
这话不对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被他堵了回去。
“你不是说,心悦我?”他问,声音低下来,“不是说,要?跟我去雍州?”
殷晚枝喉咙发?紧。
是,她说过?。
可?那是为?了——
“那为?什么不能让人看见?”
他看着她,目光不重,却像压在她心口的一块石头。
殷晚枝张了张嘴,脑子?里飞快转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