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实?也没什么。
不过是一个死?人的旧衣,不过是一个女人对着那些旧衣停留、弯腰、蹙眉。
他是储君,朝堂上沉浮这些年,早就学?会了?不看过程,只要结果。
能用?的人便用?,能拿的东西便拿。
有用?就行。
至于真心?那是最无用?的东西。
可那股躁意?还是涌上来,压在胸口,沉甸甸的。
不过是一堆泡了?水的布料,也值得她一瘸一拐地亲自盯着?
他心下冷笑?。
正在这时,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“青杏姑娘。”裴昭走上前,语气乖顺,“我?住哪儿?姑娘可方便安排一下?”
青杏愣了?愣,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听他又补了?一句:“离宋姐姐近些最好,万一她有事吩咐,我?也能跑得快些。”
他说得自然,像是真心想帮忙干活。
景珩抬眸看了?他一眼,突然开口。
“子安隔壁那间还空着。”
一时间,两人目光都看向他。
青杏眨眨眼。
萧小郎君隔壁……那不是离主舱最远的那间吗?
前后门错开,不顺路,跑一趟得绕大半条船。
虽说娘子这次出来要做的事情不太能宣之于口,但是离主舱稍近一点的地方还是有空房间的。
只是……她正要开口问问娘子的意?思。
景珩道:“她正忙着,这点小事不必打扰。”
青杏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?。
也是。娘子脚伤着,又为那堆货烦心,为这点事去问确实?不值当。
她转向裴昭,指了?指船尾方向:“那间,最里头那个门就是。”
裴昭站在一旁道?谢。
抬头对上男人的目光,分明?是故意?的。
裴昭垂眼,睫毛遮住眼底那点冷意?。
又是这人。
从下船到现在,每一步他都挡在中间。
问他话,拦他靠近,把他往最远的地方塞。
裴昭弯了?弯唇角。
没名分的野男人,倒是管得宽。
真想杀了?他。
……
这一收拾就收拾到很晚。
殷晚枝回到舱房时,腿都快断了?,脚踝肿得比白天还厉害,腰也酸,背也疼,整个人往榻上一倒,连手指头都不想动。
直到洗漱完,又擦了?药。
她闭着眼躺在床上,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明?天得盯着那些衣裳晒,还有那些房契地契,得重新找几个地方藏好,不能全搁在一处,再过两天差不多该到绩溪了?,那个叫阿愿的少年得打发下船……
还有那件事。
她把手覆在小腹上,轻轻摸了?摸。
昨天夜里那样……应该能成吧?
刘伯说热毒发作后会亏空身子,今天白天看萧行止那样子,确实?脸色不太好。
想来能消停几日。
正好,她也得观察观察自己的身体。
怀孕这种事,也不是一次就能看出来的,等到了?绩溪转陆路,去雍州还要十几天,只要到地方之前确定下来就行,到时候钱货两讫,也方便跑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