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禄推门进去时,屋里已经?有人?等着了。
那人?坐在暗处,看不清脸,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轮廓。桌上?放着一盏油灯,火苗晃了晃,照出一截骨节分明?的手指。
阿禄走过去,把账册放在桌上?。
那人?拿起来,翻了翻,点?了点?头。
“公?子那边已经?安排好?了,明?日就有人?来取。”那人?的声音很低,带着点?沙哑,“你做得很干净。”
阿禄没说话。
那人?抬眼看他,烛火照亮了半张脸,是裴昭身边的亲信。
“怎么?心里不痛快?”
阿禄垂下眼。
“没有。”
那人?笑了一声,没再问。
他把账册收进怀里,站起身走到阿禄面前。
“你妹妹在城西养着,身子已经?好?多?了。”他拍了拍阿禄的肩,“别急,等这事了结,你们就能团聚。”
阿禄没动。
那人?拍了拍他的肩,从?他身侧走过,推门出去。
屋里只剩阿禄一人?。
他站在原地,垂着眼,手指攥得发白,他看着桌上?那盏油灯。
火苗晃了晃,灭了。
黑暗里,他站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身,推门出去,消失在夜色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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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另一边,夜幕沉沉。
殷晚枝却睡得并不安稳。
白日里那场查账耗了她太多?心神。身子越来越重,到底是没有以前精力旺盛。每一件事都在脑子里转,转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跳。
青杏服侍她躺下时,她还撑着翻了会儿账册。可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在眼前晃,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她索性把账册合上?,吹了灯。
黑暗中,她闭上?眼。
睡意来得很快。
可梦里并不安稳。
先是账本。一堆一堆的账本,摞得比人?还高,她站在中间,怎么走都走不出去。五叔公?虚伪的笑脸从?账本后面探出来,冲她招手。她走近一步,那笑脸就碎成一片一片。
画面一转。
她站在一条船上?。
船身微微晃动,江水拍打舷侧,发出熟悉的声响。她低头看,甲板、舱门,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是那条船。
可她为什么会在这儿?
她往前走了一步,想?推开舱门。
手刚触到门板,腰忽然一紧。
一只手从?身后伸过来,扣住她的腰。那只手很烫,力道大?得惊人?,把她整个人?往后一带。
她跌进一个坚硬的怀抱。
后背撞上?一堵温热的胸膛,男人?熟悉的气息铺天盖地地涌过来,和那些夜里一模一样。
“跑够了吗?”
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。
殷晚枝浑身僵住。
萧行止?!
他怎么会在船上??两人?不是说好?两清了吗?她明?明?已经?把钱给了,话也说绝了,他怎么会——
她想?回头,可动不了。那只手横在她身前,隔着薄薄的衣料,贴在她小腹上?。另一只手扣住她的下巴,强迫她偏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