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午后的暖阳,透过二楼雕花窗棂,尽数洒进干净雅致的琴房。
清脆的琴声叮咚作响,许砚辰端坐在钢琴前。
指尖机械地起落,心思却早就飞出了窗外。
他一点都不喜欢暑假。
平日里正常上学,课业轻松,没有堆不完的补习班。
每天上学都能见到林苗苗,是他一天里最开心的时刻。
大院里同龄的小孩子总爱扎堆玩过家家、追跑打闹,在他看来幼稚又无趣,从来不愿掺和。
偌大的学校,他唯独只愿意和林苗苗亲近玩耍。
可暑假截然不同。
他的日程被母亲周清丽排得满满当当。
上午练钢琴,学上美术课。
下午练字、学奥数,一天下来忙得脚不沾地。
只有晚上才能挤出一点点独处看书的时间。
最让他烦闷的是,漫长的暑假,意味着不能日日见到苗苗。
幸好还有美术课,成了两人唯一能碰面的时光。
满心的思绪翻涌,许砚辰一时失神,指尖错乱,猛地弹错了一个音节。
“啪!”
坐在一旁紧盯他练琴的周清丽眼疾手快,抬手拿着戒尺,重重拍在他手背上,眼神凌厉,语气严厉。
“走神!弹错了!胡思乱想什么?整曲子,重弹三遍!”
骤然的刺痛让许砚辰眼眶瞬间蓄满温热的泪水。
湿漉漉的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汽。
“把眼泪收回去!不许哭!”
周清丽厉声呵斥,神色半点温情都无。
许砚辰死死咬住下唇,硬生生压下所有情绪。
收敛心绪,低头一遍又一遍认真弹奏。
三遍弹奏完毕,琴声流畅规整,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周清丽脸色稍稍缓和,淡淡开口。
“还算有进步,收拾东西,去上你的美术课。”
紧接着,她语气再度沉下来,带着严苛。
“上次美术比赛你颗粒无收,我很不满意。”
“我已经重新给你报了全国少儿美术大赛,这是最后的机会。”
“如果这次还拿不到对应名次,就证明你根本没有画画的天分,美术课直接停掉!”
许砚辰握紧手中的画板背带,乖巧低头。
“知道了妈妈,我会加油的。”
收拾好画具,许砚辰背着沉甸甸的画板,跟在周清丽身后,一步步走下楼梯。
楼下大院的林荫道上,两道身影说说笑笑迎面走来。
收拾好画具,许砚辰背着沉甸甸的画板,跟在周清丽身后,一步步走下楼梯。
楼下,许振宏正和大儿子推开大院的铁门走进来。
父子俩一路边走边聊,气氛温热。
“好不容易才过来一趟,可得多陪陪爸爸,爸可想你了。”
许振宏侧头望着大儿子,眼底满是笑意。
“许久不见,个子都窜这么高了。平日里在奶奶那边住着,有空也多过来陪陪我。”
少年轻轻点头:“知道了爹。”
二人说说笑笑,互动亲昵。
可抬眼瞥见楼梯上走下来的周清丽与许砚辰母子,话音猛地一顿,瞬间噤了声。
方才融洽热闹的氛围,一下子消散得干干净净。
四人擦肩而过。
许振宏的大儿子垂着眼,并没有同周清丽打招呼。
夫妻二人之间也沉默无言,没有半句交谈。
唯有许砚辰微微垂,礼貌开口:“爸,我去上课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