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师一边温声家常着,一边将匣子收进抽屉里,对着贺兰温和的笑笑,
“当初要是早点让我们知道,也不至于闹成那样。”
“祝舅舅,高望舒已经到汉城了。”
贺兰强挤出一个笑,不失礼貌的岔开话题。
“那孩子还不错,如果两个人还有缘分,希望能有个结果吧,我也老了,应该过一过闲怡弄孙的日子了。”
老师说完还犹觉不够,乐呵呵的打趣着,
“真是两个天造地设的小疯子,一个愿打一个愿挨。”
贺兰尴尬的笑了笑,她应该做的已经做完了,实在是没有继续留在这的意思了。
再继续下去,又要开始那些让她不想回忆的话题了。
她利落的想了个借口,得体的起身告退,
“兰兰。”
只是老师在贺兰将要走出书房前叫住了她,
“现在摆的假花瓶不是送的,那个被祝福碰倒摔碎了,现在的这个是小高去花鸟市场重新买的。”
贺兰凑近了才注意到那瓷瓶格外的新,上面精致的月影梅花细腻端正。
“小高这孩子比还会过日子,30块钱就买下来了。”
养老
百京落了好大一场雪。
蓬松柔软的雪花簌簌飘落,天地一片茫茫无边的白,远处近处连成一片,灰压压的一片白。
太阳被雪压得极低,低得融进了地平线,成了一道灰白的雾气,冷森森的发着寒光,
阳光失了温度,看起来就很像月光。
艾熙终于走出了留置室,
一踏出门就是冷冽的空气,却胜在新鲜自由,倒不惹人生厌。
百京多年没有大雪了,可今年却突然落了场大雪,不知是吉是凶。
常人对于灾难的敏锐度极低,与现实隔绝久了的艾熙,一时间也觉察不出,只觉得这雪有些过于的冷。
细密像刀子似得,割在脸上,夹在风里钻进衣服里。
四野压抑的满是白,除了冷就只剩下闷了。
艾熙叹了口气,她有些累了。
谁都没想到这一场龙虎斗的判决,是以刘娇的一份实名举报终结的。
人们都不明白向来娇嗔的刘娇,为什么会做出这份大义灭亲的举动,
不过也无人在意。
大义灭亲是家事,大家都无心掺和。
远远地马路对面,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挑女人,风吹起她齐肩的短发,迷蒙中看不清神色,只看得清她指尖夹着的那根忽明忽暗的火星。
烟与雾气一同从唇边蒸腾出来,白色的雾气很快就与大片的白融为一体。
她隔着很远一段路同艾熙对视着,两人都没有动,隔岸观火般的看着对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