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了一会,又弹出一句话,
“能不能叫人陪陪她,实在不行叫小凡过来吧。”
贺兰盯着最后一条消息看了一会,像往常一样没有回复。
汉城,有人在夜里替艾熙落下了压在心底的泪,所以今夜的艾熙定是一夜好眠。
高望舒仰躺在床上,任由大滴大滴的泪落下,划过耳廓润湿头发。
他的心痛的发麻,就连泪落下来也得不到丝毫的解脱。
那泪本就不是属于他的,只是借他的眼睛落下的。
可痛是属于他的,猛烈地窒息的痛是真实的。
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,床角四散着一沓零落的照片,一张张都是一个人的脸,
都是熟睡的艾熙。
他闭着眼随手捞起一张,虔诚的捧在手心里,用指尖虚虚的描摹着,
那是曾经在夜里,无数次真实的描摹过的。
温热的,柔软的。
可如今,却只剩下冰冷的,带着染料药水味道的纸片了。
他的艾熙,狠心的艾熙,
抛弃他的坏女人,冷暴力他的坏女人。
他最爱的女人
高望舒颤抖着将照片轻轻贴在唇上,期盼着自己的虔诚,能让今夜的梦更加真实。
爱是一场瘟疫,无药可医。
高望舒很早就妥协了,从未向命运低头的人,在这件事上却异常的顺从。
在很早之前他就发现了,他没有办法不爱艾熙。
死生
临近年关,百京竟又落了一场大雪,洁白的雪花漫天泼洒,天地连成一片松软的白,干净透亮宛若新生。
就连冷冽的空气里都蔓着清新的味道,整个百京像是被银装素裹的清洁了,一切污垢都被雪覆盖掩埋,随着来年冰雪消融时一同遁去。
茫茫白真干净,就像是一场大梦后醒来的恍惚。
恍惚中,艾熙得到了一个人的死讯。
刘先生在留置期间,死于心脏衰竭。
毫无征兆,毫无预料。
一个仿佛昨日还在同她温声教导的人,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。
落雪云层很厚,压着阳光散不下来,阴沉沉的世界唯一的触感只有冷,冷得不像是人间的温度。
像是从地下渗上来的。
艾熙突然觉得脸颊很干,映着浅薄的阳光,才发现脸上有两行亮闪闪的水痕,已经风干成透明了。
像是一蜿血痕。
她现在的安然无恙,何尝不是卖主求荣的人血馒头。
曾经她最不齿的一桩桩,一件件,如今却都做了个遍。
活该自己这样狼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