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人里,最没资格去安慰刘娇的人,就是她。
“我根本不怪他在我出生之前,搞出个私生子哥哥,我也不怪他这么多年,一直把那男的藏在国外,用我店铺的流水遮掩着”
刘娇越哭越激动,整个人都剧烈的颤抖着,心脏监测仪的报警音催命似的响起,走廊里传来护士飞奔过来的慌乱声。
“我知道他做的,都不是他真的想做的。”
刘娇的眼神突然在一瞬间变得很冷,冷得根本不像是她的眼睛。
那双眼就像是从刘先生的眼睛里,血淋淋的挖出来,移植到刘娇的眼睛里。
那份锐利的阴寒还未褪去,却又附上了更加恶毒的怨念。
那道眼神正落在艾熙身上,就像是为了警示她,威胁她,而焕发了这一刻的生机。
那眼神很快就暗淡下去,就像是一颗植物飞速的枯萎了,那种祥和如圣光的慈爱,很快就重新占据了她。
可艾熙身上的阴冷不减,黏腻的冷汗像是冷却了的血,从头到脚浇了个彻底。
托孤
镇定剂与血液渐渐融合,刘娇的一切情绪都缓慢地萎靡下去。
眼睛里那阴冷也好,慈爱也好的光暗淡下去,产后的疲惫好像在这一刻才浮出水面。
这一刻的刘娇,才是个真正的人,有血有肉的人
一个疲惫不堪的母亲。
“贺兰。”
刘娇的声音很轻,镇定剂的药效使她昏昏欲睡,她就连说话都开始费力气了,
可她现在的声音,却要比以往的任何时刻,都要坚定。
“这个孩子我没办法照顾了,皎忆影和艾熙都不是能带孩子的人,我只能指望你了。”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,你快睡一觉吧。”
艾熙安抚着刘娇,视线却落在了贺兰身上,隐隐绰绰中觉得,这两个人一定是有什么事瞒着她。
“贺兰。”
刘娇像是没听见,困顿的半合着眼,依旧托孤般嘱咐着,“让孩子姓贺,跟你的姓好不好。”
“你疯了?孩子是你生的,为什么不跟你姓刘,跟她姓什么贺?”
贺兰沉默不语,唯有艾熙一头雾水的吵闹着,
“怎么回事,是因为兰兰法律上已婚么?那更不行了,小白他妈妈就不是个好对付的,现在闹出个孩子怎么解释。”
“艾熙。”
刘娇的注意力终于落到了艾熙身上,可她并没有做解释的打算。
她真的太累了,撑了这么久,她终于可以好好的睡一觉了。
一睡不醒,那就更好了。
刘娇压下心中消极的想法,合起眼睛叮嘱道,
“不要找何暮的麻烦,他也很难过。”
“他难过个屁,他从一开始就没什么好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