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是实地考察,去北京郊区的一个县医院参观新芽计划的试点。路上,许沁和陈博士坐在同一辆车里。
“许女士,我很好奇。”陈博士推了推眼镜,“你这样的背景——孟家的女儿,丈夫在政府工作,自己事业成功——完全可以过更轻松的生活。为什么要做这么难的事?”
许沁看着车窗外掠过的田野,轻声说:“陈博士,您有孩子吗?”
“有一个女儿,在英国读书。”
“那您一定理解。”许沁转过头,“我希望我的孩子生活在一个更好的世界。而这个世界变好,需要有人去做那些难而正确的事。”
她顿了顿:“而且,我不觉得这是牺牲。相反,能做这样的事,是我的幸运。”
陈博士沉默片刻,然后说:“我女儿学的是社会学,她也常说类似的话。但你们这一代中国人,比我想象的更有责任感。”
到了县医院,参观的效果出了预期。
代表团亲眼看到,乡镇医生如何用简单的平板电脑,完成复杂的心脏病初步筛查;看到基层卫生室里,年轻母亲如何通过视频咨询儿科专家;看到康复的患儿和家属送来锦旗,锦旗上写着“科技有温度,仁心济苍生”。
回程的路上,黄司长主动找许沁谈话。
“许女士,今天的参观让我很震撼。”他坦诚地说,“我在卫生部工作二十年,见过很多医疗创新项目。但像‘灵枢’这样,真正扎根基层、解决实际问题的,很少见。”
“谢谢您的认可。”
“我回去会推动合作。”黄司长说,“但有几个具体问题,我们需要进一步讨论……”
车窗外,夕阳西下,田野镀上一层金色。许沁认真听着,不时提出建议。她知道,这只是一个开始,但方向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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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代表团,已经是晚上八点。
许沁回到家时,承安已经睡了。付闻樱小声说:“今天特别乖,睡前还指着门口,好像在等妈妈。”
许沁心里一软,轻轻走进儿童房。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,照在承安熟睡的小脸上。她坐在床边,看了很久。
手机震动,是李文轩来的会议总结邮件。许沁轻轻退出房间,在书房里打开电脑。
邮件很长,详细记录了今天讨论的所有要点。最后,李文轩写道:“黄司长私下表示,对我们的‘温度’理念印象深刻。他说,医疗科技最难的不是技术,而是人性化。我们做到了。”
许沁回复:“是大家共同的努力。下周开会讨论具体落实方案。”
处理完工作,她走到窗前。春雨后的夜晚,空气清新,远处楼宇的灯火星星点点。
张皓萭端着茶进来:“累了吧?”
“还好。”许沁接过茶,“就是觉得……责任更重了。”
“因为走出去了?”
“嗯。”许沁点点头,“以前只想着做好中国的事。现在要面对国际化的挑战,要考虑不同国家的文化、制度、需求。每一步都要更谨慎。”
张皓萭揽住她的肩:“但这是好事。说明你们做的有价值,值得被更多人看见。”
两人静静站了一会儿,许沁忽然说:“皓萭,我想起秦大夫给我的那面铜镜。”
“嗯?”
“他说要时常照照自己,看看初心还在不在。”许沁轻声说,“今天陈博士问我为什么做这些事,那一刻,我特别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初心——就是想让孩子、让更多孩子,能健康快乐地长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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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转过身,看着张皓萭:“这个初心,从来没变过。”
张皓萭看着她月光下的眼睛,那里面有坚定,有温柔,有经过岁月沉淀的清澈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所以我一直支持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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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下来的一周,许沁投入了紧张的工作。
新加坡项目的合作方案需要细化,新芽计划的扩展需要规划,儿童心理健康专项的调研需要启动……每天的时间被分割成小块,上午处理国际事务,下午开内部会议,晚上陪承安,深夜加班。
周三下午,她约了教育部门的一位副司长,聊儿童心理健康合作的可能性。
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性,姓赵,说话干练:“许董,你们新芽计划的成果我们看到了,很佩服。但心理健康这个领域,确实敏感。学校方面有很多顾虑——担心给孩子贴标签,担心家长反应,更担心如果筛查出问题,后续的干预资源跟不上。”
“赵司长说得对,这些都是实际问题。”许沁拿出准备好的方案,“所以我们建议,第一步不做‘筛查’,而是做‘赋能’。”
“赋能?”
“对。”许沁打开ppt,“开一套教师培训体系,帮助老师识别学生的情绪变化,掌握基础的沟通技巧。同时,为学校提供心理健康活动课的资源包——不是治疗,而是预防和促进。”
她展示了一些国外的案例:“比如芬兰,他们把社交情绪学习纳入日常课程,效果很好。我们可以借鉴,但必须本土化。”
赵司长认真看着材料:“这个思路……倒是可行。不直接针对问题学生,而是提升整体的心理健康素养。”
“是的。”许沁点头,“而且我们可以先从试点开始,小范围做,慢慢摸索。关键是建立多方协作机制——学校、家庭、专业机构、平台。”
会谈进行了两个小时,结束时,赵司长说:“这样吧,我先向领导汇报。如果可行,我们先选三到五所学校做试点。但前提是,一定要稳,不能冒进。”
“明白。”许沁起身送客,“谢谢赵司长。”
送走客人,许沁回到办公室,长长地舒了口气。
林薇进来汇报:“许董,新加坡那边来了修改后的合作草案。另外,李总说儿童心理健康工作组的田野调查方案做好了,等您确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