言聿一本正经:“你的采访,我都有认真看。”
文既白差点被巧克力呛到。
她放下杯子,震撼地看他:“我采访里说过这个?”
“前年秋天,有个杂志的快问快答。主持人问你最近喜欢的饮品,你说抹茶拿铁,但是冰的喝多了会胃不舒服,所以会偷偷骗助理说自己只喝了一半。”
文既白彻底呆住。
她早就忘了。
言聿看着她:“你还说,巧克力可以治愈很多坏心情,虽然没有科学依据。”
文既白抱着保温杯,心里软得不像话。
“言聿。”她小声说,“你这样有点那个……。”
“嗯?”
“你会显得我这个女朋友很不合格。”文既白低头看他的手,“我好像不太了解你。”
“我没有多少采访。”
“那我今晚回家就把寰宇集团官网看一遍。”
言聿低笑:“那个应该很催眠。”
“我可以重点看总裁照片。”文既白说完,自己先笑了,“瞻仰一下言总的帅气美貌。”
言聿看着她,竟然也笑了出来。
她喝了几口巧克力,身体慢慢暖起来。运动后的兴奋还没有退,她蹲到言聿身边,把杯子放到小桌上,仰头看他。
言聿问:“再学一会儿?”
文既白摇头:“姜老师说第一次不能太久,屁股和大腿会疼。”
“喜欢玩的话,让他牵着马陪你走两圈。”言聿低声说,“晚上我给你按摩。有我在呢。”
他会替她安排好所有后续。她害怕,他陪着。她喜欢,他就让她继续。她疼,他就替她按摩。她想去哪里,他都会想办法把路铺到她脚下。
文既白心口忽然酸得发涨。
她看着言聿垂在椅侧的手。那只手刚才替她戴头盔,替她系护具,替她递巧克力。现在安静地搭在扶手边,指骨修长,掌心朝下,像把所有波动都藏在皮肤和疤痕底下。
文既白不由分说地抱住他。
她蹲在他身前,手臂环过他的腰,把脸轻轻埋在他怀里。因为他坐着,她抱得很紧,几乎把自己整个人都贴进他身前。护背还有些硬,隔在两人之间,却挡不住她急切又柔软的靠近。
言聿的手悬在半空,片刻后才落到她后背上。
“怎么了?”他有些不解,低声问。
文既白没有立刻抬头。
她的声音闷在他衣料里:“你有一点点难过,对不对?”
言聿的手指停住。
训练场上风声很轻。远处有人牵马走过,马铃发出细微声响。阳伞下阴影笼罩,文既白抱着他,像抱着一块破旧的石头。
言聿垂眼,看着女孩头顶被风吹乱的发丝。
他可以否认。
他擅长否认这类情绪。他可以说没有,可以说只是想起以前,可以说这些事情过去太久,已经没有意义。他也可以笑着转移话题,让文既白继续去喝巧克力。
可文既白抱得太紧,力气太大。
大到他忽然失去力气对她说假话。
“在我没意识到的时候,或许有吧。”他终于剖开真实的内心。
文既白的手臂收紧。
她的心都要碎了。
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曾经拥有自由和马场、后来只能沉默坐在远处看她训练的人。
任何语言都轻飘飘的。
她抬起头,看着言聿的眼睛。
她眼眶有点红,语气却很认真:“言聿,我会好好爱你的。”
言聿看着她。
瞬间,他根据自己的下意识判断。
她大概是听到老姜说了什么,听说了曾经的风光,看到了他现在的凄凉,所以心软,所以抱他,所以说会好好爱他。
卑劣的念头出现得一如既往。他像一条藏在阴影里的蛇,在他所有幸福的缝隙里游过去,吐着信子提醒他,文既白这么好的人当然会怜悯一个缺胳膊少腿的残疾人,当然会心疼不幸,当然会对残缺和失去生出柔软的情绪。
言聿闻着怀里的暖香,看着女孩被泪沾湿的睫羽,感受到女孩双臂的力量……觉得无所谓。
只要文既白因为这些情绪留在他身边,只要她愿意继续这样抱着他,只要她把这份怜误以为爱,那他都可以接受。
他没有资格挑剔爱的来源和成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