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力铮在下面捡着树枝,刚下过雨湿漉漉的,树枝也不能烧。但是他需要干点活来转移注意力,顺便等着陶乐源出来。
过了好一阵,陶乐源出来了,他的旁边跟着许美莉。许美莉和他一起走到车旁,拉开车门让他上车。
凌力铮见状,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。
他要走了?!
意识到这个,凌力铮心中掠过恐慌,脑中轰隆作响。想也没想喊了陶乐源一声,飞跑上来,看着人,气喘吁吁地问:“你,你要走了吗?”
陶乐源攀着车门看向他,解释了一句,“我要回去办户口。”
“什麽时候回来?”
“……”
陶乐源眼中露出迷茫。他也不知道什麽时候回来啊。
许美莉有些不耐烦,推着人道:“过几天会回来的。快上车吧,别耽搁了。等会儿又下雨了。”
陶乐源被推上了车,凌力铮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推上车。满心不舍,却没有办法。
陶乐源按下了车窗,朝他招手:“拜拜~我还会回来的。”
“哦,”凌力铮也朝他挥了挥手,努力做出一副潇洒的样子。
只有在车开走之後,他才知道自己有多狼狈。
“你们看起来感情不错。”陶鸣越站在门口,冷眼旁观着一切,看到他肩膀上和手臂上的牙印,冷笑道:“你们不会是睡了吧?搞得挺激烈啊。”
“!”心底的秘密骤然被人戳破,凌力铮恼羞成怒,猛的回头瞪着人,一双眼睛黑白分明,如刀剑出鞘般锋利。
周围没有需要说普通话的人了,他们之间也没必要说什麽普通话。直接用方言开骂。
凌力铮骂了一句方言的脏话,手指着人,警告道:“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,如果不想被我打死的话。”
陶鸣越身高一米八七,看起来像个斯文败类。他站的门口地势高很多,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人,冷笑道:“你打死了我,你不得偿命吗?你以为你是□□啊?”虽然长得没有凌力铮高,也没有凌力铮壮,但是他骨子里充满了傲慢和不屑,根本没把人放在眼里。
凌力铮磨着牙瞪着人,他很讨厌这个人。
因为他毒死过他的猫。
那是在他们十一二岁的时候。凌力铮养过一只灰色狸花猫。他很宝贝那只猫,但是那只猫老喜欢往外跑,他就老是去找它。
有一天,他找猫的时候,看到陶鸣越拎着他的宝贝猫的死尸大剌剌从屋里走出来。似乎是准备拿去丢。看到那一幕,凌力铮完全气疯了。他认定是陶鸣越搞死了他的猫。事实上他猜的不错,在他狠揍了这个人一顿後。
这个人张着流血的嘴巴笑着告诉他,就是他毒死的,因为这只猫老是跑来他家惹他厌烦,他就下了老鼠药把它药死了。
凌力铮气得想把人打死,但是後来还是被大人拉开了。
两人的梁子就此结下了。
“你们在干嘛?”
陶小聪从江边放牛回来,看到门口针锋相对的两尊煞神,害怕他们又打起来,不由怯生生地问了一句。
那两人同时回头看了他一眼,一时没言语。
陶小聪感觉有些不对。很快他就发现了哪里不对,停在门口的两辆汽车不见了!看到两辆车都不见了,他心里一空,眼睛四处搜寻着他的亲哥。
他大着胆子,越过那两人,回到屋里去找了一番,没找到人,喊了几声也没人回应。
忽然一个想法不合时宜的冒了出来,他又跑出来急急地问凌力铮:“我哥呢?”
凌力铮都准备走了,见问,不由冷笑了下,看向门口那个:“你哥不是在这里吗?”
“不是这个!”陶小聪叫了起来,“乐乐,陶乐源呢?”
“哦,你说那位少爷啊。跟人回去了啊。”凌力铮看着陶鸣越,故意嘲讽道:“我看人家很想要那位少爷,不想要这个。不然怎麽跑几千公里回来找呢。”
凌力铮看到陶鸣越脸色不好,笑得更大声了,“哎,山鸡就是山鸡,还想变凤凰呢!”
陶鸣越脸上风起云涌,陶小聪却是真的下雨了,“啊?他怎麽不说一声就走了?他还会回来吗?呜呜,是不是不回来了……”
陶鸣越听到他哭,心浮气躁,没好气地骂了一句,“闭嘴吧,号丧呢!”
陶小聪哭得一抽一抽,倒是不敢嚎很大声,他对这个哥哥的阴影根深蒂固。
那边的凌力铮被陶小聪一哭,心就有些乱了,他转过身去,忽然觉得内心一片荒凉。
他说会回来的……会回来的吧……
陶乐源一走,凌力铮就觉得干什麽都没劲。他好像把他的魂带走了。
躺在吊床上,看着右手手臂上被咬的牙印,是他们曾经亲密过的痕迹。凌力铮看了好一阵,忍不住伸手去扣那伤疤,希望不要那麽快好。
他也是疯了,怎麽会希望伤疤不要那麽快好呢?
才分开一会儿,思念就像野草,在心里疯长。思前想後,还是忍不住掏出手机给他发信息。凌力铮在破碎的手机屏幕上打着字:说好会回来的,别忘了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