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去?
不说这一路有没有危险,单说他离开……太后要是故意调开他,为的是给赵王做嫁衣,他们母子不是白忙了?
赵王是丽嫔婢女所生,没有母族更好拿捏。
往后,宫中只有太皇太后,没有丽嫔这个太后……
“太后,这不是有燕家军吗?”
丽嫔讪笑,
“林不烦哪有那么重要。这山高路远,路途奔波,你让豪儿去京郊十里坡,万一皇上坚持不住,豪儿来不及回来……啊!”
太后起身,抬手一个耳光打在丽嫔脸上,
“你个蠢货!燕家军还能不走?不离开京都吗?没有林不烦的三万人马?谁来保卫京都?镇住杜岩那帮牛鬼蛇神!”
“再者,燕家军盘踞在京都不肯南下!你又该怎么办?没有林不烦的龙虎军?燕家军不走了!我问问你们母子!你们要怎么办?”
丽嫔母子互望着彼此:太后危言耸听。燕家军还敢造反?
陈王灵光乍现,“皇祖母,孙儿许那红缨将军皇后之位,怎样?”
太后柳眉倒竖,气得心肝乱颤。
让燕红缨当皇后?
“皇祖母,届时燕家军就与孙儿一条心!孙儿也不用去拉拢那林不烦了。”
“太后!”
太监进来禀告:
“太后!承恩侯府传来话说……说张大人……怕……怕是不行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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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你说什么?赫儿怎么了?”
太监重复了一遍。
“张大人以为您的凤撵被巨石砸中,下山救您时,被山体坠落的流石砸中后脑,现在仍昏迷不醒。”
太后顿觉天旋地转,
“哀家不信,小柔呢?让她来见哀家!”
“三小姐……太后娘娘!三小姐滚下悬崖至今生死不明!”
太后头痛欲裂,这是不是就叫……害人终害己!
耳边回荡着悠悠水声,姚二丫猛地一激灵,睁开眼,四周大亮,裴宁溪趴在桌上正睡着。
姚二丫坐起身,蹑手蹑脚下了床。
巷道地面上落着斑驳的光斑。
她抬头上望,见墙壁檐灯上方排列着均匀的缝隙,两根手指宽。
此时,阳光从缝隙里溢进来,照得四周通明,连面前的水牢也不似昨夜那般恐怖。
姚二丫壮着胆子,一步步靠近水牢。
水面上零星撒着光亮,水波微荡,锈迹斑斑的铁链从石壁里生出,交叉如网,将牢狱与衙役休息的地方一分为二。
姚二丫抬手抚上铁链,轻轻晃动,她双手用力向两边扯,慢慢将头探入中间的空隙中。
“你做什么!”
裴宁溪惊呼一声,吓得姚二丫差点被铁链卡住头,“小点声!”
姚二丫没个好气,收回头,又换了一个位置钻出去。
她转动着脑袋,想看得更清楚些,但水面上的光亮太微薄,她看不清远方有什么。
一阵风袭来,吹皱水面,她好似明白了些。
这边空气新鲜,带着些许芬芳,不像是牢狱……这里是活水!
姚二丫转回身,裴宁溪怔怔地望着她。
她坐回到床上,裴宁溪也坐回到椅子上,二人相对无言,彼此望着。
姚二丫蹙眉,
“你看我做什么?”
裴宁溪低下头,
“你不识字,又没读过书……还挺聪明的,见识也多……都是……是谢璟告诉你的?”
昨晚,裴宁溪哭累了见姚二丫睡得安稳,反倒平静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