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很稳。
顾青山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,站了一会儿。
……
院子里热闹起来了。
素衣掌勺,灶膛的火烧得旺,油在锅里炸响。铁锅颠了两下,酱色的汁水浇在切好的獐子肉上,滋滋冒烟。
明诚蹲在灶台边烧火,火钳捅得叮当响,一边烧一边往嘴里塞从锅边偷的肉片。
明安搬了四个碗三双筷子摆在桌上,碗筷对得整整齐齐,间距一样。
顾崇山今天没躺着。
老爷子披着棉袄坐在堂屋门口,面前搁着一壶刚沏的云雾毛尖。搪瓷缸子冒着热气,茶香飘了半个院子。
“这茶不赖。”老爷子喝了一口,咂了咂嘴。
顾青山在井边打水洗手。“好喝就多喝两口。”
“多喝两口也不能跟你似的败家。一两银子买茶叶,你爹我这半条命可喝不起。”
嘴上嫌贵,缸子没放下。
菜上桌了。酱烧獐子肉,干蘑菇炖粉条,一碟腌萝卜,一锅杂粮粟米粥。
不算丰盛,但比平时多了两个菜。素衣围裙都没解,端了最后一碗粥上来,在青山对面坐下。
明诚扒拉了两口饭,抬头。“爹,苍梧城是不是特别大?”
“大。”
“有多大?”
“你从村东走到村西要多久?”
“半刻钟。”
“苍梧城从东门走到西门,不歇脚,走一个时辰走不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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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诚嘴张了张,合不上。
“那得多少人?”
“数不清。”
明安低着头喝粥,忽然冒了一句。“爹,城里的人也种地吗?”
“外城有人种,内城不种。”
“不种地吃什么?”
顾青山想了想。“花钱买。”
明安想了一下,又低头喝粥了。
顾崇山坐在上,咳了两声,没多问外面的事。但筷子夹菜的时候频率比平时快了些。
吃完饭,素衣收拾碗筷。明诚和明安被轰回屋睡觉,明诚临走把糖猴子揣在怀里,死活不撒手。
老爷子又喝了半缸子茶,回屋了。
灶房里传来洗碗的水声。
院子安静下来。
顾青山在桌边坐了一会儿,起身进了灶房。
素衣在刷锅,胳膊上沾着水,袖口卷到肘弯,额角有一缕碎贴在脸上。
“给你个东西。”
素衣头也没回。“什么?”
顾青山从怀里掏出那个浅粉色的小瓷盒,放在灶台边。
素衣甩了甩手上的水,拿起来。盒子小,刚好一只手握住,瓷面光滑,盖子上画着一枝山茶花,颜色淡淡的。
她拧开盖子。
里面是一层细腻的膏体,浅粉色,有一点淡淡的花香味。
素衣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多少钱?”
“不贵。”
“我问你多少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