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吧。”
明月背着自己的小包袱,穿过人堆,脚步轻快,拐进了村东的巷子。
铁柱他娘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眼。
“明月这丫头跟你去了郡城?长高了啊,比走之前壮了一圈。”
“干了几天活,晒的。”
顾青山把最后几样东西分完,牵着驴往家走。路过铁柱家门口的时候,承进从院墙上探出个脑袋。
“青山叔!”
五岁的小崽子嗓门奇大,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就缩回去了,像只偷食的松鼠。
顾青山拍了拍驴脖子,没停。
院门推开的时候,素衣正在灶房里烧水。
听见驴蹄子踩进院子的声音,她探出头来,愣了一瞬。
“你怎么——”
“回来了。”
素衣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,快步走出灶房。她上下打量了顾青山一眼,又看了看驴背上空荡荡的货架。
“东西都送完了?”
“路上分了一半,进村又分了一半。”
素衣绕到驴身边摸了摸驴肚子,皱了皱眉。
“瘦了好多。你赶路赶得太急了。”
“这几天给它加点豆料。”
顾青山把缰绳递到素衣手里,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,放在灶台边上。
“你要的络子线。”
素衣接过纸包拆了看一眼,指尖捻了捻线头。
“颜色还挺正……你这趟怎么这么快?往年没有五六十天回不来。”
她把纸包收好,转头盯着顾青山。
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好事。”
素衣没追问,但看他进里屋而不是先去洗脸喝水的那个方向,手里的活停了两息。
“你先去跟爹说。明诚和明安在学堂,我去叫。”
“别叫。我单独跟爹说就行。”
素衣张了张嘴,把话收了回去,点了点头。
“锅里有热水。说完过来吃饭。”
里屋的门半掩着,药味从门缝里飘出来。
顾崇山靠在炕头,膝上盖着一条旧棉毯,手里捏着半盏顾青山给带回的好茶,每年去郡城都给买一点,正一小口一小口地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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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见脚步声,他把眼皮抬了抬。
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顾青山搬了条矮凳在炕边坐下,伸手探了探他爹额头——不烫,不凉,跟走之前差不多。
“药吃了?”
“你媳妇盯着呢,一顿没落。”顾崇山把茶盏搁下,咳了两声,“怎么这趟快了这么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