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先问了问韩大人德伤势,又问青石县、清河县的救济粮是不是要缓一缓。我没答他,只让他看明日的调度文书。”
苏清和这才拿起粮簿。
“那份文书,现在哪?”
“还在东侧柜里。”
“你亲自去拿。”
周录快步出了议事厅。
苏清和拿起茶盏,茶水早凉了。
他也不喜欢这种办事法子。
可大青岭一战后,郡守府的人手折了大半。城里藏着多少钉子,谁都摸不清。
周录抱着一只黑木匣回来。
“苏大人,文书在这。”
苏清和没有接木匣。
“放案上。”
周录双手把木匣摆好,退开半步,
苏清和翻开粮簿,慢核对页码。
“青石县的粮车,原定哪日出城?”
“后日卯时。”
“清河县呢?”
“也是后日。不过清河县那批粮少些,车队由城西粮仓先行调拨。”
苏清和翻到最后一页。
“昨晚许文昌问你的时候,屋里还有旁人?”
“没有。”
周录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。
“不过他走后,杜成来过一回。他是巡夜的,拿了盏灯,在门口站了片刻。卑职当时在核账,没多留意。”
苏清和合上账簿。
“你先回库房。”
周录没动。
“苏大人,卑职是不是……”
“回去。”
苏清和抬起手,抱拳退下,
走到门口时,又回头看了一眼案上的黑木匣。
苏清和没有抬头。
门关上。
议事厅里只剩烛火轻响。
苏清和等了十息,才把木匣拖到面前。
黑木匣用的是郡守府库房的制式,外头刷了三层防潮漆,边角磨损得厉害。周录管库房十二年,常用这种匣子装紧急文书。
匣盖上压着一道封灵印。
封印很浅。
浅到炼气后期修士用灵力一冲,就能冲开。
苏清和指尖停在封印上,没有立刻解。
这道印本来就不是用来挡人的。
他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符,贴在匣盖右侧。
符纸贴上去后,封印边缘冒出几缕灰褐色灵气。
灵气贴着木匣打转,没能散开。
苏清和抬手一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