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瞬,绛紫身影猛地被掀翻出去,连奚容芷都抓不住。
奚容芷便是趁着她去抵挡那道剑气时猛然挣脱的。
她没有轻功,圣女又飞得太高,身体自然是垂直掉落下去的,正想着该以怎样的姿势落地能减少伤亡时,一手勾住了她的腰,奚容芷猛地扑进一个冷霜之气的怀里,登时便知晓来人是谁了。
果不其然,惊雨擡眸一看,差点喜极而泣:“九叔!”
龙吟般的剑气横扫而过,大片黑衣人被掀翻,墨色身影自半空飘落。
玄月急忙回身,长鞭一甩接住圣女,二人背靠背落在荒庙庙顶,紧盯着来人。
圣女眼中寒芒乍现,“钟离雪?”
玄月眯了眯眼,道:“是的。”
奚容芷将将仰头,一道流畅的下颌线刚映入眼帘,她便被他一掌推落在地,霜降及时拉住她。
二人擡眼看去,墨色身影旋身一跃,径直迎上魔教圣女和护法的攻击,三人瞬间便打在一起。
惊雨几人赶忙围了过来,下一息,一声笛声响起,所有魔教教衆即刻後退,连带着那交战中的二人也在相互掩护下飞快撤离。
钟离雪并未去追,转身落地,长剑负于身後,冷冽视线直射惊雨,冷淡出声:“为何今日还在此地?又为何连人都护不住?”
两句话问得惊雨哑口无言,今日还在这荒郊野岭是因为在荆州府耽搁了,而最早提出要行侠仗义的人是他。
方才护不住阿芷,是因他去拉崔子曦导致魔教圣女乘虚而入……惊雨嘴唇蠕动了一下,下意识去看奚容芷。
奚容芷宽慰地笑了笑,“我没事……”
冷冽的视线扫了过来,她也瞬间闭嘴了。
不知他为何发怒,但她也不敢在这个关头上去触他的霉头。
即便这几日,他们几乎日日相见。
霜降赶忙上前,“九叔,是我们失了分寸,还请责罚。”
钟离雪往前看去,冷冽视线扫过衆人,崔子曦双目怔怔地看着他,又喜又酸,喜的是在这千里之外见到他,酸的是他方才一来便质问惊雨那话里的深意。
即便知晓这一程的首要任务是护好那奚容芷,便是他不说惊雨,她也会说。她有功夫在身,哪怕被打飞出去了也是无谓的,可他偏偏说了,她心间便极为不舒坦。
这与当衆维护那奚容芷有何两样?
钟离雪的目光并未落到她身上,到崔子烈便收回了,嗓音冷淡:“责罚与否,回了孤鸣山自己去执事楼认领,今夜若不赶往夷陵——”
“人累马也累。”奚容芷忽然出声,见衆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,声音不由得小了下去,“再说赶夜路也很危险……”
霜降忙拉了拉她的袖子。
外人不知,但她和惊雨自是知晓九叔是个说一不二的人,既已嫌他们慢,那今夜必定是要连夜赶到夷陵的。
惊雨也是这般认为。
钟离雪的目光落在她一身白衣上,顿了顿,平淡道:“天黑赶路确实危险,便在此地歇息吧。”
霜降和惊雨齐齐擡头,不可思议地看着他,连崔子曦都不敢置信地看了过去。
钟离雪目光一瞬又冷了下去,二人赶忙低头,惊雨慌慌忙忙说:“那我去打些野味。”
崔子烈也怕这位冷面高手,忙跟上惊雨:“我跟你去!”
赵云寄倒是还保持着一分君子风范,拱手抱了抱拳,“那在下便去找些柴火。”
剩下三个姑娘,霜降和奚容芷进了庙里举着火折子清理里个可落脚之地,只有崔子曦还呆愣地站在外面。
钟离雪的视线从荒庙里收回来,看也不看鹅黄身影一眼,足尖点地凌空而起。
崔子曦忙出声:“九公子……”
仰头望去,夜色茫茫,风声簌簌,哪里还有他的身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