于是这日下午、晚上,谢攸照旧修补残卷,并未把便笺上的内容放在心上。
次日,琼芳却一脸凝重地抱着玳瑁过来,一进书房,扑通就跪下了:“奴婢有罪。奴婢今日带玳瑁出去放风,一时疏忽,险些叫玳瑁溺水。t”
谢攸闻言,俊目微沉,问:“怎么回事?”
琼芳将玳瑁贪玩去追飞虫,不慎失足跌进清溪的经过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,语气蕴着懊恼与后怕:“多亏了郑姑娘反应快,立马踩进水里去捞它,这才没出什么事。”
玳瑁是小犬,体型在这儿,对人来说只到小腿肚子,水流也不急的清溪,对它来说却是极为危险的。
便溺不死,若一时没顾上,也很有可能被水流带走。
今日好歹是琼芳在场,只反应没郑窈快,若是没有郑窈,从前只凭飞光与陆离两个小孩,也不会时时刻刻看着它,可能就真的……
想明白这点后,琼芳再三向郑窈道谢,回来更是直接请罪。
谢攸:“你起来罢。”
琼芳这才敢起身。
谢攸招招手,玳瑁便从她怀中挣脱出来,爬上了谢攸膝头。
谢攸道:“你去准备一份谢礼,回给郑姑娘。”
闻言,琼芳欲言又止。
谢攸撩起眼皮:“怎么?”
琼芳尴尬:“当初接触郑姑娘的时候,奴婢并未说明身份……”
此时人家帮了咱们,再忽然亮明,就感觉,怪怪的。
谢攸微微沉吟。
日光透过窗外的树冠,碎碎地打在地上。
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年轻姑娘,踩过水后,一路湿着裙子从府中穿过,走回寝院的模样。
又狼狈,又失礼。
谢攸看着纵横交错的叶影,抿了口茶。
再开口,他道:“琼芳,你去大厨房走一趟。”
。
小丫鬟去取膳,却两手空空地回来。
郑窈讶然:“饭呢?”
小丫鬟嘟嘟嘴:“还吃什么呀,白走一趟,都被旁人拿走了。”
郑窈心里莫名。
她来得不久,却也知道府里的庖厨们都是一人负责一口灶眼,从不会出现弄混的情况。
更何况,府里人口并不多,像是许厨,便只需要负责谢二郎和她们母女两个院里的饭食,怎会弄错?
郑窈问:“是谢二郎的人拿错了?换回来呀。”
再不济,她们吃谢二郎的饭食也是可以的嘛,又不亏。
小丫鬟道:“才不是呢,刘管事的说今天世子忽然要吃大厨房的饭,大厨房没准备,世子院里的姐姐便把姑娘跟孟娘子的饭抢走了。”
郑窈:“啊???”
她愣了好一会儿,问:“那我们吃什么?许厨没再给我们做么?”
小丫鬟:“许厨跟管事都忙着挨训呢,没工夫管咱们。我看小厨房还有些糕饼,蒸一蒸顺茶吃了吧。”
郑窈:“……挨什么训呀?”
小丫鬟耸耸肩:“谁知道为什么。”
郑窈到底是好奇,次日,亲自去取膳。
却见大厨房中忙而不乱,有条不紊,原先胖胖的刘管事不见了踪影,取而代之监督分工的,是之前的副管事。
郑窈四下张望,也没看见许厨,原先的灶眼上站着的是个中等身形的妇人。
郑窈试探地问:“您可知道许厨去哪了?我来取膳的。”
那妇人觑了觑她,似在打量她的身份:“你是,葫芦小院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