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从一堆湿濡的行囊里,捡起一张不起眼的帕子。
在看清楚上面绣的诗词时,忽然瞳孔一紧。
帕上诗云:
“一愿郎千岁,二愿世清平,三愿相看两不厌。”
一段诗,将萧琅炎的回忆直接拉回去年的中秋节,他恍惚中,还能看见沈定珠与他共登高台,在月色下,她含笑说了这句诗。
但当时,她的第三愿,是与他白头到老,而今,她竟改了愿望,只盼两不相厌。只怕是,他的做法当真令她寒了心。
她以为他不要她了是不是!
萧琅炎抑制不住心中的狂热,大掌攥紧手帕,微微发颤。
“她还活着,陈衡,她真的还活着!”
陈衡不明白那诗词的分量,只能微微点头,指着地上的水渍:“倘若是皇后娘娘留下的痕迹,他们应当还没走远,水渍尚未干……”
他话都没说完,萧琅炎已经如同一阵风般,追去了脚印的方向。
陈衡一怔,急忙叫上还在搜寻的便衣玄甲军:“快走!”
萧琅炎从巷子里策马疾驰出来,白狮城的主街道,哀鸿遍野,尸首狼藉,惨叫声不绝于耳。
他抬起凌厉的寒眸,一眼就看见最远的城墙上,一个披着斗篷的女人被另外一名男人拽着从上面跑过去,他们马上要出城了,城墙外就是白狮城的内关路。
离得太远,但那女子偶然露出的身段和一段飘扬的黑发,让萧琅炎彻底为之红了眼睛。
这是他,只能在梦里相见的人。
沈定珠!站住!
“站住!”萧琅炎嘶声斥吼,疾驰追去,然而那抹身影,即将消失在城墙上,他们距离实在有点远。
萧琅炎顾不得一切,声嘶力竭:“沈定珠!沈定珠!”
突然!
一声巨大的炸响从身后传来,萧琅炎座下的马儿受惊,顿时撞上一旁的墙上,萧琅炎提前跳下马背,才能没有受伤。
他仓惶爬起来,英俊冷白的脸颊上,已经多了一道擦伤血痕,但再看城墙上,却没有人影了。
身后爆炸的声音还在不断响起,陈衡他们已经策马赶了过来。
“爷!您没事吧!沈澜将军的炮车先到了,正在轰炸白狮城的城门,卑职还是先护送您去安全的地方吧!”
萧琅炎却将陈衡推下马背,抢了马儿就继续追去。
与此同时,沈定珠方才忍不住回眸看了一眼。
许怀松细心观察:“怎么了?”
沈定珠迟疑了一下:“没什么……”
她难道是错觉吗,好像有人喊她的名字了,但随着爆炸的声音传来,许怀松紧紧地拉着她的手腕,一步也没有停。
直到登上马车,向一条北梁人才知道的山道疾驰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