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瞅着俩人,忽然觉得,交朋友也没那么难——掏心窝子就行。
可说起来容易,做起来难。
眼下有事要靠他们,机会摆在眼前,错过就傻了。
“马伯伯,您这礼太重了。
我们仨看见车停这儿,吓一跳,还以为闯大祸了。”
马守常笑着摇头:“怪我,没提前打招呼。”
曲秀贞插话:“不怪你,怪我。
厂里那么多人,单独叫秉昆,肯定有人嚼舌根。”
“我倒不怕闲话,就怕没完没了。
上次心情不好,逼德宝和吕川去体检,确实过了。”
“所以才决定一块儿请吃饭,消消火。”
曹德宝和吕川早被这日子磨平了棱角,一听这话,立马拍胸脯保证:以后再不敢犯!
周秉昆忍不住嘀咕:“曲书记,您这请客,排场也太大了吧。”
这话没人敢这么说,曲秀贞愣了一秒,随即咧嘴笑了。
饭桌上全是硬菜:摊蛋、皮蛋、外地烧鸡、盐水鸭、清蒸大马哈鱼、鱼子酱、大列巴、俄味红肠,还有牛羊肉罐头和荔枝罐头。
一瓶红酒静静立在桌。
这顿饭,顶得上普通人家半年伙食。
曹德宝和吕川眼睛亮,筷子就没歇过。
马守常和曲秀贞特意准备的,平时哪舍得这么吃?
为了不让场面冷,两人不停找话题。
周秉昆还算应付得来,俩人只顾埋头扒饭,偶尔“嗯”
一声,连抬头都懒得。
周秉昆心里直犯嘀咕。
曲秀贞牵着马守常往客厅走,留下俩人自己啃桌角。
周秉昆心里直犯嘀咕:这俩人真没点数,吃相跟饿鬼投胎似的。
“秉昆,你吃饱了?”
曲秀贞问。
“吃了,吃得挺撑。”
他笑着摆手,眼角还挂着刚才那顿饭的油光。
桌上那些菜,哪样不是家里藏得严严实实的?可马守常愣是掏出来一盘接一盘。
要是搁平时,谁敢信?被盯着还敢整这出?
“多吃点嘛。”
曲秀贞又劝。
“真吃不动了。”
他咧嘴一笑,“要早知道能开荤,我今儿早上就空肚子来。”
客厅里聊得热火朝天,他根本没心思回头瞅那俩饭桶。
可等出门时,差点当场吐血——桌子底都翻过来了,连酒瓶都舔得干干净净。
司机开车稳得像块石头,车里静得能听见汗滴声。
周秉昆靠在前座闭眼,脑瓜子转得飞快。
后座那俩人倒自在,话匣子一开,从感激曲书记,直接跳到骂当官的。
“打倒特权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