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他同样意外的还有江无煜。
他知晓鹤观卿一直看不起自己。可这么多年,无论鹤观卿私底下如何不满,都不会像今日这般挑到明面上来。因为独禹孤最重宗门同心,同门不合,那老头子定会重罚。
不过仔细一想,也能说通。
这些年来,江无煜早就看出鹤观卿内怀异心,只是内心仍有顾虑,因此没有与天山撕破脸面。
可现在,他身后那个人就活生生站在眼前,怕是什么异心都快藏不住了。
想到这,江无煜不禁笑了。他垂首上前,将那把横在两人中间的冷剑拔出,拿在手里掂了掂。
“这也是你的规矩?”江无煜说,“行了,我不跟你斗嘴皮子。”
“你身后的人是我抓的。要是没事,麻烦让开。我还得带他回去交差。”
鹤观卿垂眼:“他是什么人,你抓他回去交什么差?”
江无煜没了耐心:“鹤观卿,你跟我在这里装什么蒜。他是谁,你不清楚吗?”
侠亦行听到这句,心都凉了半截。
江无煜什么意思。鹤观卿早就认出他了???
这群人到底怎么认出他的!
江无煜:“赶紧让开。否则师父那里,我定会好好告你一状。师父对你已心生嫌隙,鹤师弟还是莫要再惹得他老人家心寒。”
鹤观卿神色未变,也没有要让步的意思,只将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:“他是什么人,你抓他回去交什么差?”
“……”
江无煜默然,须臾才道:“我做事,难道需要告知你一声么?”
“这人是我先抓的。你拦下来,难不成还想抢功?”
“你先抓的?”鹤观卿嗤笑,微微侧过脸,看向身后的侠亦行,“你告诉他,到底是他先,还是我先?”
冷不丁被点名,正盘算着怎么救狸莹的侠亦行愣了一下,才“啊”了一声。反应过来后,他躲在鹤观卿身后,只探出半张脸:“那当然是鹤天师。我们昨晚就碰见了。”
江无煜脸色黑了:“你们到底什么意思?”
鹤观卿言简意赅:“他是我的。你带着你的人,从哪来回哪去。”
“你的?”江无煜冷笑,也不知被戳中了什么痛处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狗,恶狠狠道,“鹤观卿,我本来不想把他的身份公之于众。”
“但既然你一直挑事,我也就不给你们留面子了。”
说罢,他后退一步,高声道:“好。既然鹤天师不想说此人的身份,那就由我来说。”
鹤观卿蹙眉:“江无煜!”
“此人乃是天山甲级通缉令上的第一人。”
江无煜不为所动,拖长语调,将后半段词句从唇间缓缓送出:
“也是全天下除天山以外,唯一一名正一品捉妖师——”
“铮——”
一声铮鸣,剑锋直指咽喉。
江风掠过,吹得众人衣摆猎猎翻飞,
江无煜盯着那把剑,喉结滚了滚,皮肉轻触冷硬锋利的剑锋,轻轻一碰便是一道红痕。
抬眼看去,鹤观卿脸上没什么表情,却不妨碍能够看到他满身的杀气。这样的反应,江无煜只觉得痛快和兴奋。
剑刃悬于命脉,他却似笑非笑地眯起眼睛,语气轻松,毫无惧意地继续说出最后三个字:
“侠——”
“亦——”
“行。”